“雨楼。”裴倾城轻轻柔柔的声音唤醒了在发愣的楼雨楼:“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么?你的伤口要处理的,不能放着不管。”
他讷讷地点头,年轻的脸庞笼罩上一层羞涩的粉色:“我知道了。”
“唔。”裴倾城朝他点点头:“那我走了。”
“裴小姐。”他声音小小的,不敢讲大一般:“我可不可以要你的电话号码?”
裴倾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在派出所门口给过你了,你不记得了?”
楼雨楼瞪大眼睛的模样格外懵懂,他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忘了。”
裴倾城朝他笑笑:“我走了,照顾好你姐姐。”
烨倦在门口等她,帮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站了一下午,腿又酸又痛,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一抬头瞧见烨倦正在注视着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裴倾城转过脸,躲避他的目光。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倾倾对人太亲切。”他眼底还是有薄薄的笑意的,裴倾城听得懂他说什么。
但听得懂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的怏怏的:“我一向对人都很亲切。”
“对我却不见得。”他的语气中似有怨怼,裴倾城迎着他的眼神道:“他还是个小孩子。”
话里的意思是,小孩子的醋都要吃。
“他不是小孩子了,今年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不久,还没找到工作。他只是看起来小而已。”
裴倾城看着男人炯炯的双目,瞪圆了好看的眼睛:“你找人查他?”
但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宋榭阳的速度比我快。”他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裴倾城:“他找到了楼雨茜家楼下的监控。”
裴倾城点开来,视频里一个男人抱着楼雨茜从大楼里匆匆出来,然后上了门口的一辆车。
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
裴倾城看了好几遍,忽然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型看上去有点眼熟。
“怎么了?”烨倦问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烨倦,又纳闷地摇摇头:“不会,他们不会有交集的,再说,他不是在医院么?”
“你是说米安?”烨倦接过手机,塞进衣兜里。
“嗯。”说起来,也有十来天没去看过他了,裴倾城去了希腊这么久,昨天又刚回来,还没顾得上。
“他已经出院了。”
“哈?”裴倾城眯眸:“怎么会,他不是脑部重创,记忆丧失,要在医院里住很久么?”
“你真的相信?”烨倦浅浅淡淡地笑着,顺手伸出手帮她轻轻捏着酸痛的膝头:“你不在墨城的第二天,他就出院了。”
是啊,试问一个见到裴倾城就喊姐姐的人,生活怎么能自理?
裴倾城当然知道他是装的,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但是,她还是想不通,米安和楼雨茜有什么关系?
回到庄生晓梦,天已经黑了,在门廊处刚好碰到了渔卿卿。
渔卿卿老远看到他们就打了招呼:“烨董,烨太。”
“唔。”裴倾城看看她的穿着:“要吃饭了还出去?”
“哦,听说楼雨茜出了点事情,我想去医院看看她。”渔卿卿道。
没想到渔卿卿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第一时间去看她,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这样看来做的有情有义。
裴倾城微笑着看着渔卿卿,不知怎么却想起楼雨茜对她说的那句话:“小心渔卿卿,她很有心机。”
她点点头:“路上小心,我让吉姐给你留着菜。”
“谢谢烨太。”渔卿卿道过谢,便走下了门廊。
看着渔卿卿的背影若有所思,烨倦的声音唤醒了她:“还不进去?”
“唔。”她转身进门,心里一直在揣测着楼雨茜的话。
本来她跟裴倾城说的那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追究了,但是现在看到渔卿卿情不自禁地就想起来了。
那个粉丝不是楼雨茜的,而是被收买了,就连楼雨茜自己也被收买了,也就是说那人就是冲裴倾城来的。
裴倾城没得罪过什么人,有谁想对她下手?
除了唐可心,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渔卿卿了。
想的多了,难免愁绪飞上眉心,吃晚餐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忽然,一张温淡的俊脸离她很近:“在想什么?”
她吓了一跳,向后躲了躲:“没什么。”
“没什么捧着空碗?”
她低头看看,碗里的汤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拿着勺子划拉着空碗,估计已经有段时候了,抬头看小香和花姐的表情都很惊悚,以为她今天脑子坏掉了。
她放下碗,小香立刻接过去:“太太,我去给您再盛碗汤。”
“有心事?”男人在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贵妃鸡。
“不是。”她低下头夹起来咬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想东想西会消化不良,有什么事吃过饭再想。”
吃过饭,烨倦在客厅的茶几上写请柬,他身材高大,茶几又略矮,他蹲在那里看上去窝的很难受。
裴倾城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笔:“我来写吧,需要请哪些人,名单给我。”
“生意上来往的人就算了,不过人也不少,等会让丁寒写好了。”
听他这么说,裴倾城便放下笔,本来她也没什么心情写。
“你的请柬写完了?”烨倦问她。
她笑的很无奈:“我没什么朋友,好像一张都不必写。”
“你不邀请唐可心?”
“不了。”她垂下眼睛:“不是诚心的祝福,要来也没什么意义。”
他淡笑:“那随你,其实只要那天是你想要的,有没有朋友的祝福都无所谓。”
的确也是这回事,但是别人的祝福要不要无所谓,可是哥哥的还是想要的。
只怕,那天他不会来。
吃完晚餐,兴致寥寥,坐在床上一直在发呆。
忽然感觉到墙上的壁灯比平时暗了点,抬头看烨倦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半弯着腰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
她笑着躲开:“讨厌,去擦头发。”
语气娇滴滴,仿佛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搔他的手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她开始对他撒娇了。
低下头,俯下身,在她玫瑰花瓣似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女人刚刷过牙,唇齿间有薄荷清凉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躲,男人就在她身边坐下,长手臂圈住了她,另一只手指在她胸口的睡衣纽扣前转圈。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今早特意去问过医生的。
脸有点烫,但刚才的心中的郁结好像也逐渐散了,心里竟然有些小小期待。
仰起脸,男人头发上的水滴到她的脸上,她没好气地笑着:“让你把头发擦干。”
他眼神炙热,呼吸略烫,脸离她太近,呼吸都喷薄在她的脸颊上:“不想,浪费时间。”
有时候,烨倦幼稚起来,像个小朋友。
有时候,裴倾城又觉得,二十八岁的他,心理老成的超出了他的实际年龄。
其实不是,他只是用这些来武装。
比如他此刻的笑,释放而简单。
两只手拉住搭在他脖子上的毛巾的两端,将他的脑袋拉低下来,然后用毛巾轻轻地给他擦头发。
她擦的很认真,可是被擦的那个人却不太认真。
他一会吻她的眉毛,一会吻她的眼睛,弄的她好痒。
轻轻拍他一下:“别乱动,给你擦头发呢!”
他居然乖乖地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架上,低着头给她擦。
最后,擦的半干了,捧着他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很乖。”
“那,有没有奖励?”他笑的雪白的牙齿都露出来。
“嗯。”她想了想,在他的唇角印上自己的吻:“行不行?”
“不行。”他伸手拿下她手里的毛巾,摇了摇头,然后吻上了裴倾城的唇。
渴求了很多天的身体,在今天晚上得到释放,当然,也是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压到了她。
房间的空气逐渐炙热,然后达到顶峰,再然后渐渐消退。
裴倾城还有些微喘地躺在男人起伏的胸膛上,想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却被男人用力圈住。
“就这么躺着。”他声音暗哑,极具性—感的意味。
就这样躺在他身上,看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看久了就有些困。
快要睡去的时候,她听到烨倦在说:“裴知君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会跟他沟通。”
“还是不要了。”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他:“我哥哥这几天的心情不好,我打算过几天跟他谈。你放心,我去裴氏,然后再找人跟着我,他不会再把我软禁起来的。”
烨倦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将她搂的更紧:“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烨倦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女人恬淡安静的睡颜,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讲完。
他还想问她一些事情,比如,重办婚礼是她顺水推舟,还是她也是很盼望的?
但是,没能问出口。
他是怕得到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
有时候,裴倾城很难懂。
比如现在的她,跟他生活在一起,和他做最亲密的事情,甚至愿意为他生下孩子。
但是,绝口不提爱字。
烨倦从来不需要问别人讨要爱情,但是单单到了裴倾城这里,一个爱字,就显得特别艰难。
从女人的颈下轻轻抽出手臂,帮她把被子拉好,然后翻身下床,披上睡衣,走到了衣帽间换上衣服。
走出了房间,拨了一个号码,简短而又不容置疑地对对方说:“半个小时后,仙客来见。”
仙客来,一个午夜后才会开放的酒吧,不嘈杂,很清幽,有点不像一般的酒吧。
烨倦坐在大厅最里面的卡座中,手里端着一杯酒,当杯中酒已经喝完的时候,他将酒杯放在桌上,此时,从发丝中看到了一双腿。
他头也没抬,随手指了指沙发:“坐。”
来人在另一端坐下来,冷淡而倨傲地问:“我来,是想让你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