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战动了动嘴，头微微低着，看离珠的时候眼睛就不得不稍微往上抬，却始终没有说话。
离珠也没有催促，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犹豫半响，最终还是说道：“行，你先查着，靳奕还有靳瑶先给你用着，你还是暂时先不要出门，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就成。”
离珠又紧张又激动，面上却还是古井无波的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尽快调查清楚，外公你放心。”
尤战点了点头，接下来几人又说了些什么，楚离荆还有尤战才走。
他们一走，离珠才得空。
东洋人的事情她其实调查了很久，离珠在宣纸前站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雁儿站在旁边，喃喃道：“平安，万福，小姐，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名字这么奇怪？”
离珠轻声道：“这两个人都是东洋人，这名字都是后来取的，明日你和靳奕一个人盯着一个，查一下和他们做生意的都是什么人，小心一些，不要轻举妄动。”
雁儿听说有任务，很是兴奋，她拿着名字去找靳奕商量。
靳瑶眼巴巴的等着，不过见离珠并没有要安排他做事情的样子，失落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另外两人赶着早市早早的出发，离珠再次等来了小神医。
院子里太冷，他们两个人在大堂里坐着。
小神医连连喝了两大口茶，才看向离珠。
“实在不好意思，这几日我们薛家也被天魁盯了一段时间，这几日天魁的人已经撤了，我才有时间过来，这个朱望，实在太猖狂了，阿渊在时候，都没有这么猖狂。”
昨天尤战来的时候，离珠就已经猜到了。
“没事，不着急，昨日我外公才带离荆来了一趟，这次辛苦你了，等哪天我出了这院子，定找你和神医赔罪。”
小神医摆摆手：“姑娘言重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卫将军那边一直跟阿渊关系不错，这会儿里里外外都被拘在府里，我试了几次都没有进去，他们暂时帮不到我们什么忙。
不过西市那里我去过一次，你说的那对夫妇我已经见过了，不过他们说要见你。”
离珠吞了一口唾沫说：“好，你让他们再等等，我会过去找他们，时间不会太长。”
带完了话，连个人一时安静下来。
小神医半响才说道：“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离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老神医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之前……之前是迫不得已，谢谢你，小神医。”
小神医脸上不大自然，他呆愣愣的看了离珠，鼓起勇气说道：“听说阿渊他们已经拿下晋州城，你知道前几年我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走，我想去晋州帮他。”
离珠一怔：“你决定了？这路上恐怕不好走。”
小神医笑了笑：“决定了，阿渊他们这会儿正需要我，我不过是个大夫，再说我爷爷也会派一两个人跟着，倒是你，在京城小心一些，不要逞强……”
小神医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离珠的声音却很清澈：“好，我会的。”
小神医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
离珠愣怔了半响，开口说道：“你跟他说，我等着他回来。”
小神医点了点头，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小神医低头看着鞋子。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姑娘保重。”
小神医临走前，有些不舍的看了离珠一眼，离珠本来想要留他吃个饭再走，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该让小神医误会。
“等你和阿渊回来的时候，我亲自到城门口迎你们。”
小神医苦笑：“希望能有这么一天。”
雁儿还有靳奕到晚上半夜才回来，离珠一直没有睡，在屋子里留着灯等他们。
这两个人也是一脸的疲惫。
“小姐，那个叫万福的，他就是一个骗子，你是不知道，他做的都是小老百姓日常生活、饮食的生意，这人生意做的大，不过都是些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活，我今日算是见识过了，早上他卖了一车黍米，只有面上那两袋是好的，下面至少掺了半袋沙子。要说这个人没有问题，我怎么都不信。”
离珠问道：“有没有记下跟他做生意的人？”
“记下了，小姐，我就是想不通，鬼市乱成这样，朝廷难道不管一下吗？”
离珠伸手，雁儿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今日同万福做生意的人：“你有没有全部看过？都是黍米吗？”
“都是，他们后院就专门把黍米和石子混在一起，不过这人在鬼市倒是吃得开，两头都买他的账。若只是坑坑我们高陵人也就算了，他连自己人都坑。”
“你呢，你查到什么？”
离珠说着，看向靳奕。
靳奕应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没有发现问题，目标在茶楼里坐了一天，茶水钱倒花了不少。”
“明日你们两个交换，靳奕去盯着万福，除了查和他做生意的人，他们交易的东西要好好查查。雁儿，你去盯着平安，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了吃的，吃过饭早点休息。”
二人实在不明白离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雁儿今日有收获，离珠说了去吃饭，便小跑着走了。
靳奕站在门前却没有动。
离珠好奇的打量着他。
“我已经查过了，这人就是一个无赖，整日里游手好闲，为什么要盯他？”
看靳奕的架势，若是离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今日是不走了。
“根据之前他们调查得到的情报来看，万福的上家就是他，他原本的姓氏为丰臣，在东洋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当初被将军府俘虏，他们是第一批到京城的东洋人，我外公应该也知道，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他。”
靳奕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离珠笑了笑：“怎么？你和我外公是不是都觉得女孩子只能嫁个好人家，绣绣花写写字？”
靳奕摇了摇头，离珠把门关上，若不是怕他懈怠，离珠也不想跟他说这么多，但好歹是尤战身边的人，暂时来说还要指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