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离珠低声喊道：“你带两个人把朱望的人清理干净，靳奕，你守住前面，靳瑶，你守住后门，不要让他们跑了。开花弹不长眼睛，不要挨宅子太近。其他人跟我来。”
几人同时应道：“喏。”
紧接着几人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秦侯府的围墙有一丈多高，比普通百姓家的要高一些，翻过去并不难。
离珠带着雁儿几人翻进院子，这座院子原本属于她，此时再看到，离珠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波动。
时间已经不早，院子里却没什么人，秦侯府檐下走廊挂着红色灯笼，照的整个院子鬼影幢幢。
离珠带着一行人落下。
她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秦砷还真是贪生怕死，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东西危险，却把它放在自己夫人的厢房。
楚离裳如今没有娘家，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他把东西藏在这里倒是安全。
几人才刚刚落下，就听到一个花瓶“砰”地一声从正房中扔了出来，几人吓了一跳。
离珠按着几人的头蹲在树后面。
楚离裳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有些崩溃的嘶吼道：
“他当我是什么？卖的女人吗？我比花楼里的女人还不如！”
说着，里面传来她嘤嘤切切的哭声。
离珠看时间已经不早，指了指厢房的方向，几个人立即行动起来。
几个人爬到屋顶，雁儿谨慎的看了正房的方向一眼，摸到门前开了锁，快速的缩到厢房里面去，一边朝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
离珠还有剩余的几个人快速的摸过去。
“夫人，您先换衣服吧，等会儿侯爷过来，看到您这个样子，又要生气了。”
离珠认真听了一会儿，认出说话的是原本跟着楚离裳的一个丫头。
楚离裳还在哭，却没有再说话。
离珠已经了然，秦侯送过来的衣服估计不是什么好衣服，多半又是要她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他。
她嘴角始终绷着，谈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心里像被雪熨过，见到这个从前的姐妹，只剩下冷冰冰的一片。
楚离裳侍秦砷以色，她既选择了这条路，怎么也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矮着身子摸到厢房，又把门关上。
屋子里黑黢黢的，顶上被他们的人揭了几片瓦，天还没有黑透，几缕光线从屋顶上照下来，依稀能看得清楚。
屋子的一角堆着开花弹，离珠站过去，一个一个数着。
“有三十多个，够了，毒丸也还有不少，不过可惜了。”
雁儿道：“小姐是想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吗？”
离珠摇头：“我倒是想带，只是带不出去。”
“那小姐你的意思呢？”
昏暗的厢房中，离珠嘴唇微微动了动，她的声音很小，只是此刻停在众人耳朵里，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炸了侯府。”
几人都愣了愣，不知道要怎么办。
雁儿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小姐，我们要怎么做？”
离珠紧紧抿着嘴唇，手指指甲不自觉地扣入到肉里面，全身都微微颤抖着。
她本来没想今日动手的，至少也等雁儿收集了证据，只是今日听到靳奕有了线索，心底里的恨意再也憋不住。
这情绪一出来，她怎么也控制不住。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要毁了这侯爵府。
既然要做就要做的万无一失。
“小姐，小姐。”
十一趴在屋顶上，低声喊着离珠。
离珠抬起头，顺着光线看到十一对她比了个好了的手势。
离珠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接着吩咐道：“毒丸你们多拿几个，看到人就用，没事，不用心疼，不要被人发现了，另外，你们几个搬些柴火，泼上油，几个院子都放一些，秦侯的院子在正中间，记得多加些柴火，开花弹也挪一些过去。”
离珠说完，几个人连忙动起手来。
离珠心里似乎充斥着一团火，她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她此刻甚至说不清楚，这是兴奋还是紧张。
十一挪开了大片的瓦片，让光线更好的照下来。
众人拿了不少毒丸放在身上，出来的时候，又打熄了廊道上的灯笼，正房里楚离裳还在闹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一从房顶上放了一根绳子下来，刚刚跟着他那几人顺着绳子爬下来，也跟着搬运柴火去了。
离珠站在绳子下面，拉了拉绳子的另一端，十一意会离珠的意思，他低着头对离珠说道：“小姐，我拉你上来。”
离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绳子往上面爬。
屋顶上风很大，二人坐在屋子脊梁上，从他们这里，能看到大半个侯爵府。
天色昏沉沉的，侯爵府里到处都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
正房中不断传来楚离裳的哭声，秦砷在他的院子里搭了一个唱戏的台子，锣鼓声，唱戏的声音在冬夜里融合成一曲催命曲。
冰凉的风刮着离珠的耳朵吹，她胸膛微微起伏着，身子也微微发麻。风一吹，离珠终于清醒了不少。
天魁中的人动作很快，他们从厢房里出来，走到柴房，几个人成一个小队，后面的人呆着柴火，前面的人带路，无声无息的接近正中间的院子。
天这么冷，又是除夕，巡逻的几队侍卫也乏了，在后院里打牌吃酒。
偶尔遇到一两个侍女，也被他们静悄悄的解决了。
十一要比离珠谨慎的多，今日这事情做不好，他们很有可能都交代在这。
秦侯府兵就有几百，他们就十余人，若是惊动了府兵，他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听到正房传来动静，十一拉着离珠压低了身子，低声说道：“看，出来了。”
离珠看向下面，楚离裳已经换好了衣服。
这么冷的天，她身上只穿了一间玫红色的缦纱，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在外面，脚上尚还系着一串铃铛，脚步间传来清脆的声响。
她已然重新上过妆了，只是眼睛还红红的。
离珠面无表情的目送着楚离裳走远。
她指了指正院，正是秦砷所在的地方，说道：“我们去那。”
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传过来。
十一说道：“好，他们这是唱的什么？”
离珠认真听了听，说道：“打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