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西北的战事了了啊，只知道是告捷。
所以卫姝根本不知道楚宁风会是今日回来，再加上他先前也没有递过信。
“不是陛下召我回京的。”楚宁风轻声答，“是我自己请旨回来的。”
西北战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他继续留在掖州似乎也没必要，掖州城有的是总兵把守，无需他在那里。
更何况，他怕自己再不回来，以后家里的孩子都不认他了。
“自己请旨？”卫姝显然有些愣住。
她竟不知道还能这样。
她以为陛下若是不召，楚宁风就得一直在西北待着呢。
“这两年里，家中可好？”楚宁风问。
“好着呢。”卫姝轻轻‘嗯’了一声，“凡哥儿考中了秀才，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写信说呢。”
“是嘛。”他面上浮起笑容，“这小子，还算争气。”
“不仅如此。”卫姝还跟他说了与白鹿书院的亲事。
如今凡哥儿已按照甄泽明的要求考中了秀才，那么与甄子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既然请了周夫人保媒，那就等她的消息吧。”楚宁风笑说，“横竖是算定下来了，不着急。”
他才刚回来，就要操心这些事，卫姝有些心疼他：“你就别管了，好好休息几日吧。”
“便是让我管，我也没那精力了。”楚宁风背脊微微后仰，靠在浴桶边上，无力地笑了一下，“当真是人老了，快马加鞭赶回来，身体吃不消了。”
他毕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虽还算不上年纪大，可他这些年在西北劳心劳力，比同龄的人损耗不知多少。
思及此，卫姝又多了几分心疼：“你若是再出尔反尔，我就真不理你了。”
明明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她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尤其是对着楚宁风的时候。
“知道了。”楚宁风笑着捏捏她的手，嗓音又软了几分，“你呢？可有好好看大夫，腰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卫姝轻轻说，“都过去多久了。”
这两年里，多亏了有谦哥儿日日盯着，让她每日都叫大夫进府来扎针，她的腰才能好的这么快。
如今已再感觉不到什么疼意了。
“那便好。”他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懈，便有一抹疲倦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他眼皮都开始耷拉无力。
“将军是不是倦了？”卫姝轻轻问他。
太夫人恐怕还在等着他过去呢，但见他这脸色，应当是路上都没好好休息。
如今回到了家里，所以担子一卸下来，人也跟着迷糊了。
“我眯一会儿。”他靠在浴桶边，困意十足地对卫姝说了一句，便直接合眼睡了过去。
旁边伺候的玉含跟绿萝手脚顿时都轻了下来。
他几乎是倒头就睡了，都没给卫姝反应的机会。
若不是有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卫姝都要忍不住伸手探他的鼻息了。
她轻轻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对玉含说道：“试着水温，若是感觉凉了，就再加点热水，别让他泡凉的。”
“是，夫人。”玉含点点头。
摸不准他这一觉要睡到什么时候，卫姝也不忍心叫醒他。
她走出净室，就看见朗哥儿站在那里，抱着小手，像是在等谁。
瞧见卫姝出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娘，爹爹呢？”
原来是在等他爹啊。
卫姝笑了，走过来，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爹爹睡着了，等他醒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朗哥儿奶声奶气地答。
他一向是乖巧的。
没看见舒姐儿，卫姝好奇地问：“姐姐呢？”
“她去找哥哥了。”朗哥儿道。
“这孩子。”卫姝无奈地笑，“就属她最忙。”
明明可以叫个丫鬟去的，她偏要自己跑一趟，也不知哪来这么足的精力。
卫姝牵着朗哥儿去外面，正巧凌香从外面进来。
“夫人。”她福了福身，说道，“清波堂那边派人来问，说是晚膳要不要安排在清波堂？”
太夫人想见楚宁风，却又要考虑到卫姝这里的情况，毕竟她是楚宁风的妻子。
可她又想见到自己的儿子，索性便将晚膳安排在自己那里，一举两得。
“那就听太夫人的吧。”卫姝点点头，说道。
“那需不需要给厨房递菜单子？”凌香又问。
“不必了。”卫姝笑道，“太夫人肯定会安排好的，你只管去回话便是。”
“是，夫人。”凌香应了声，然后转身出去。
“娘，我们晚上要去祖母那里吃饭吗？”朗哥儿抬起脑袋，声音软软地问。
“是呀。”卫姝笑着摸摸他，“就像你们会想爹爹一样，祖母也会想自己的儿子呀。”
朗哥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忽地伸手抱住卫姝的胳膊，像是保证一样地说道：“娘，以后我肯定不离开你。”
他才两岁多，对于这些分别的事还并不了解，可他却在用自己的方法让卫姝开心。
“傻孩子。”卫姝抱着他亲了亲，“好，那朗哥儿就一直陪着娘。”
朗哥儿或许是天性如此，从来不会像舒姐儿那样十分直观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可偏偏就是这种性子，有时说出的话是又感人又暖心。
“嘻嘻。”他咧着嘴角轻笑，将脑袋埋在卫姝怀中。
楚宁风没有睡多久，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果真是眯了一会儿。
玉含跟绿萝都没来得及加热水呢，他就醒过来了。
等他洗漱好，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时，谦哥儿跟舒姐儿正好也回来了。
“爹爹！”
谦哥儿一进屋，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就看见楚宁风从内室走出来，他一激动，直接几步跑上前。
与两年前想比，他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些，但往楚宁风怀里扎的力度倒是不减。
楚宁风伸手接住他的时候，竟还被撞得后退了两步。
卫姝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惊，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都长这么高了。”楚宁风抱着谦哥儿，笑着说道，“功课有没有落下？有没有好好听你娘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