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昏睡了大概三个小时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车子内,开车的并不是她熟悉的人,她害怕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家阳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哄她:“小朋友你不要哭,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乔安还是哭,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小孩子的哭声让他烦躁,他绑了乔安本就是在犯罪,若是动静闹得太大了,他插翅难飞。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脸上带着笑容问她:“你妈妈是不是叫乔语?”
乔安听到他说妈妈的名字,止住了哭声,但还是大声喊:“我要找我妈妈,我要妈妈。”
“你爸爸是不是在凤城?”周家阳还是刚才的那个表情。
“嗯。”乔安点头,脸上挂着怜人的泪珠子。
“那你想不想爸爸?”
“想。”
“所以你不要哭了,叔叔带你去找爸爸。”说完,他从副驾驶的位置上递过来一包装零食的袋子。
“里面有面包,还有糖和牛奶,你饿了自己吃。”周家阳循循善诱。
小孩子对零食没有什么抵抗力。在经过最初的害怕之后,眼见这个陌生的叔叔并没有伤害自己,还给东西吃,她就不哭了。
拆开包装就在后面吃起来。
牛奶是要插吸管的,她力气小不会插,还递过来叫周家阳帮忙。
趁着她吃东西卸下了防备,他问乔安:“你爸爸是不是叫韩墨?”
“不对!我爸爸叫贺铮铭!”乔安纠正他的错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骄傲。
周家阳假装懊恼的样子说:“对对。你真厉害,我刚才是在考你呢。”
“那当然,我是小天才。”乔安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危险,听到别人夸奖,心里特别高兴。
“那小天才可不可以告诉叔叔,妈妈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周家阳又问。
乔安毫不犹豫地说了。
他没再说话,透过后视镜看乔安。她生得浓眉大眼,皮肤白晰,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他在心里骂自己禽兽,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得了手。
不过这种内疚维持不到一分钟就消散了。当初要不是韩墨在背后动手脚,整垮周家,乔语若是没有卡着乔诗的一千万不给,他怎么会有杀了乔诗的念头。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乔语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看乔安的目光,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兰城距凤城将近两千公里,一路高速行驶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他一个人没法连续开,又担心乔语已经报警并在沿途设卡,行驶了七百公里之后,他拐进了一个叫明城的小城市。
乔安吃完零食,无聊得又开始想妈妈,于是又放声大哭:“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进城了,乔安若是一直这样哭,他势必会被人怀疑。
周家阳停下车,从主驾位置探过身子来,狠狠地打了她两巴掌:“你再哭,我叫你永远见不到你妈妈。”
乔安被打怕了。早前和蔼的叔叔变成了狰狞鬼怪,她吓得傻了。
周家阳把手机递过来给她:“你先玩游戏,只要乖乖不闹,我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还带你去找爸爸。要是你再哭,我把你扔到山里去喂狼。”
乔安只能小声的哭咽,又害怕又委屈。拿起他给的手机,打开一个软件,上面是五彩缤纷糖果消消乐。
她胡乱玩了几把,之后觉得无趣。退出来在屏幕上乱按,进了一个短视频软件平台。
周家阳一边开车一边找住宿的地方,只要她不哭了,随便她玩什么,也懒得再管。
乔安觉得短视频很好玩,刷到了一些好笑的段子,她也跟着笑起来。周家阳听到她的笑声,放松了一些。这样带着,谁会怀疑他是一个挟持孩子的恶人?
她刷着刷着,对屏幕上的一些按键产生了好奇,胖乎乎的小手在屏幕上乱戳,打开照相机功能,给自己拍了一张照,又胡乱地按,竟然把照片上传到了视频网站上去。
周家阳找到一家看起来还错的宾馆,停下车,用买来的身份证办理入住。之后点了外卖,他和乔安一起吃。吃饱了就在房间里看电视,没有再出去。
乔语这边的警方拿着周家阳的照片在小镇上走访,经过一些群众辨认,得知有人见过他在镇子上拾荒。通过废旧回收店老板提供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周家阳之前的落脚点。
屋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和小的纸皮箱。纸片上写着字,有时间有地点。敏锐的警察已经读出来,这是他做的踩点工作。
纸箱是快递盒子,收件人的信息已经全部被隐去。警察最终判断,周家阳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之后的调查重点就放在了周家阳身上,同时他们还向凤城警方发去协查函,请求他们留意周家的所有动向。
只是在公安系统上,并没有查到周家阳的行动轨迹。侦察案件只能暂时停下来,然后守着小镇上可以看到的监控探头,寻找他这些日子的踪迹。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工作。
乔语没有闲着,她打印了几千份有乔安照片的寻人启事,贴满了小镇周围,又在网上发布了寻人启事。一时间,兰城本地会上网的人,都看到了这个消息。
这一夜乔语没办法睡觉。乔安七个月早产,在保温箱足足住了两个月,她才第一次能抱上她。之后请了月嫂照顾,她也一直亲历亲为。
三年多来,她没有哪一天离开过乔安,晚上睡觉,乔安都会把小小的腿搭在她身上。这样她觉得既舒服又有安全感。
现在,乔安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道周家阳有没有虐待她。万一他丧心病狂对乔安痛下狠手……
乔语觉得心痛如刀割。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神情恍惚地出了家门,去派出所与警方通气。经过他们一夜加班加点地找,判断周家阳是买了假的身份证进行一切活动。
接下来就要找他假身份证的活动轨迹。他若是还在国内都好办,怕的就是他已经偷渡到国外,那样就很麻烦了。
乔语听完这些话,知道要找周家阳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她度日如年,根本没办法再等。
她当下马上做了一个决定,要回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