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草,嫁给我吧

沈草身子腾空,止不住的往下飞坠,视野里只余下那条随风飞舞的鲜红披帛,以及李十月探出悬崖的脸。

李十月演技精湛,她受伤的那只手往前伸着,声嘶力竭的叫:“小草!小草!”

一切时机都把握得刚刚好,一切都恰到好处,厉泽安赶到的时候,正正好看到沈草坠落悬崖,而李十月伏在悬崖边痛哭失声。

那一瞬间,厉泽安什么都没有想了,毫不犹豫就纵身跟着跳了下去。

李十月正演得投入,看到厉泽安毫不犹豫这一跳,呆了,蓦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一回她的叫声才是撕心裂肺出自肺腑——

不可能!怎么可能?!

殿下怎么可能为了沈草那贱人做这种事?!

为了一个女人跳崖!

要跟她同生共死!

他难道不知道他身上都背负着什么吗?他就这样跳下去,自己又怎么办?

李十月张大嘴巴趴在悬崖边,傻了。

旁边侯勇等一干侍卫来来回回奔跑着,吼叫催促着下去救人,一团混乱,她也全然不知,有兵士把她搀扶起来放到了一边,给她裹伤治疗,李十月也完全感觉不到了。

厉泽安一路往下急速坠落,感受着胸腹间快要爆裂开的剧痛,心中尽是茫然和绝望。

想着那棵草掉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疼痛,就更加心疼。

罢了,他就跟她一起葬身在这里好了,悬崖底下这么孤单冷清,她一个人肯定好害怕的,他来了,正好给她做个伴儿!

这些想法在脑中电光火石,耳边却听到一声清啸,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白色的身影就朝他冲了过来,从下方托住了他身子。

厉泽安心中狂喜,居然是那对雪雕!

自从他听沈阁老的话换了寿礼,就把这对白雕给放生了,没想到它们竟然在悬崖底下筑了巢,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对雪雕居然救了他一命!

他狂喜的是,这对雪雕能救他,那也许就能救下沈草,她也可能没死!

雪雕托着厉泽安飞进了崖壁上的一处洞穴里。

在洞穴里,厉泽安一眼就看到了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沈草!

她果然活着!

他跌跌撞撞冲了过去,把她娇小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惊喜的眼泪狂涌而出,低下头就去亲她。

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只抱着她亲着她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想要更真实的感受到这女孩子的存在。

厉泽安浑身紧绷,呼吸渐渐粗重。

他就想把这女孩子揉碎在他怀里,就想把她一口一口咬碎了吞下肚里去,从此长在他身上一刻都不要分离。

厉泽安终于肯承认了。

他喜欢这姑娘!

从见第一眼起,他就是喜欢的!

再往后越接触她就越喜欢,喜欢到一想到她心里就生出无边无垠的欢喜。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所以才跟着她捉弄她处处挑衅她,其实只为了,吸引她注意而已!

厉泽安眼泪颗颗滚落。

沈草是被肩膀上的疼痛惊醒的。

有人在咬她!

谁?秦风吗?

沈草模模糊糊中只感觉有人把她搂得死死的,疯狂的吻不断落在她脸上身上,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她害怕极了,剧烈挣扎起来,想抬手推拒,手却被人背到了身后,紧接着嘴就被堵住了。

她越是挣扎对方就吻得越凶,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吻越来越失控。

沈草心里的恐惧又无边无际的漫了出来。

她使劲咬住了自己舌头,疼痛使她清醒,她挣扎着醒过来,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朝着眼前的人扇了过去。

厉泽安一愣,沈草就赶紧连滚带爬脱离了他的怀抱。

“你别过来!”

沈草缩成一团,警惕的看着厉泽安。

经历十年家暴,沈草身体对男女间的肢体接触有着深入骨髓的抗拒。

尤其是在对方很激动亢奋、她能感受到危险的这种情况下,更是明显。

上次赏花会厉泽安抱着她她就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现在厉泽安这么冲动,她就更是害怕。

厉泽安满满一腔火热被沈草的态度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是了,

自己喜欢她能有什么用?

她根本不喜欢他啊!

她想嫁的是何其善那个呆子!

她向往的是白发翁媪的田园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简陋的山洞里情况有些诡异。

厉泽安死死盯着沈草,忍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努力平复着情绪。

而沈草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警惕而戒备的看着厉泽安,两人之间,一个虎视眈眈,一个畏缩惶恐,活像猛兽和猎物。

正在这时一只雪雕冲了进来呱的一声叫,在厉泽安肩膀上狠狠啄了一口,另外一只则冲到了沈草面前护着她。

两只雪雕都站在了沈草这边,跟她站在了同一阵线,都警惕的盯着厉泽安。

这个情形大大出乎了两人意料。

这对雪雕明明是厉泽安养的,要护主也该护厉泽安才对,怎么现在却倒戈相向,与厉泽安为敌了?

不过这样一来,沈草和厉泽安之间剑拔弩张的对立状况倒是缓和了许多。

厉泽安仔细看向沈草。

刚才这样一通折腾,沈草衣衫凌乱,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脖子上的那块玉坠也露了出来,挂在了她衣领上。

厉泽安眼眸一深,这玉坠……

光线幽暗的洞穴里,那个玉坠发出莹莹光亮,居然光华皎洁如同一轮明月,厉泽安越看越惊奇。

沈草那根防备的弦还紧紧绷着,见厉泽安目光灼灼一径盯着自己胸口看,下意识就伸手去捂。

一捂之下才感觉那个那块玉坠温度奇高,灼烫得惊人。

这怎么回事?

厉泽安看她脸色有异常,试着慢慢靠了过来。

他身上不带着攻击性了,沈草也能平复下来跟他和平相处了,索性解下脖子上的玉坠交给了他研究。

厉泽安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想到这块玉坠的来历,心中渐渐豁然开朗。

把玉坠还给了沈草。

“这块玉坠历任主人都是皇后,也许有凤凰属性,当它感受到主人的危险,就会召唤雪雕过来救你。”

他自己说着,也觉得很惊奇。

以前也没见有记载说这个事情,怎么就在沈草身上发生了?

沈草把玉坠接了过来,那玉坠上散发的光芒已经渐渐微弱,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没看出个名堂来,又把玉坠戴了回去,理好了衣服,看着厉泽安就有些尴尬。

厉泽安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发紧,但还是决定把话跟沈草说清楚:

“上去之后,我就去向父皇请旨,小草,你……嫁给我!”

沈草猛的睁大了眼睛,本能的抗拒:“不!”

厉泽安从小到大只有他拒绝别人哪有别人拒绝他的?沈草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让他心头起了火气,声音也严厉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还要嫁别人不成?”

少年郎初次喜欢别人就被接连拒绝,恼羞成怒之下态度也强硬语气也严厉,不像是求婚,反倒像是下战贴似的。

他殊不知,沈草最抗拒的就是这个。

他若是好言好语的哄,死皮赖脸的缠,就像沈巍炫那样,说不定还能把沈草的心给磨软乎了,他现在这样强硬的态度反而只会把这姑娘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