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在，苏婉婉松了口气，询问上次争吵的缘由。
楚雅萍脸色微变，将女儿拉到沙发，低声道：“你爸爸看过DNA的鉴定报告。女儿此事怕是无法再隐瞒太久。”
本打算从苏父那儿拿笔钱还债，现在又打了水漂，眼眶忍不住通红，“那么我的债务如何解决？”
难怪女儿憔悴，翻开手机，条条短信轰炸，上面的恐吓之语令人看得心惊肉跳。
“要不我们去报警吧？”
楚雅萍试探问道。
“不行。”闻言她立刻摇头，“一旦报警，警察询问起来是我先欠人钱的，到时候我连房子都保不住！”
“唉！”楚雅萍着急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还能如何呢？我的银行卡全给你了。”
“妈，真的是最后一次啦，我保证以后一定勤奋工作，将你们二老的钱还上。”
“不是还钱的问题！”
楚雅萍将女儿的手甩开，额头的皱纹像一条条沟壑，愁容不展，“女儿，现在妈妈真的没钱了。”
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打开卧室的保险柜，果然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存折，上面只有两位数字。
“现在我们剩下的只有这套房子，一旦卖掉，我们已无家可归呀！”楚雅萍双眼通红，瞧见女儿落魄的情形，心中像刀割般的难受，现在真的已经一无所有。
苏婉婉更为绝望，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手背青筋突出，紧咬着下唇重重说道：“好，那我走了。”
声音无比的决绝。
楚雅萍脑中嗡嗡一声响，知道有些公司已经将债务转给讨债公司，那些人催债毫无底线，无所不用其极，泼油漆，跟踪，恐吓，甚至于绑架！
女儿的情形令她担心无比。
忙在玄关处抓住包，“女儿，要不先在家里住几日？”
她苦笑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早晚会找上门来，倒是连累了你们！”说罢，换好鞋子挎着包低头走向楼道口的电梯。
女儿的落魄让楚雅萍万分难受，想追出去时走到门口，脚步缓下来，现在除了一把老骨头什么也没有。
等到电梯上来，门口的母亲依旧怔怔站在门口。往先她砸锅卖铁也会帮忙的，现在真的到了山穷水尽。
电梯里立着一位年轻的女子，牵着条白色的大犬，歪头冲着电话甜甜蜜蜜向人撒娇，她突然羡慕身旁的女子。
曾经的她也衣食无忧，如今对比之下落魄得不如牵着的大狗。居然连一名普通的女子都不如。
心中涌起阵阵的自卑感。
出来电梯之后低着头直往外面走去。
“女儿！”大厅里面响起父亲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站住脚步，立刻抬头，苏父刚从公园里运动回来，出了一身汗后心情轻松。
才刚走进楼大楼便见到女儿垂头丧气的身影。
“果然是你呀，刚刚我还不敢认呢！”
他欣喜上前，不过才走两步，突然想起那张DNA的鉴定。
“爸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苏婉婉站在原地，眼睛里闪着光，冲她甜甜地笑道，“爸爸，我特意来看你的。”
说罢飞快垂下眼眸，低低地说道：“听妈妈说你夜晚常常的咳嗽，心中难过，既然现在身体痊愈，女儿就回家了。”
她的脸色蜡黄，眼睛似有哭痕，苏父心尖微颤，莫非她也得知真相才心情难过，如今和自己不亲近？
原本心中介意，却无法忍受往昔疼爱的女儿的冷漠。他已经没有苏白了，若是连小女儿生分，那么注定晚景凄凉。
如今去公园里锻炼，谁不说自己的儿女。
有的出国，有的在大学里任教授，可是他的女儿容貌美丽，又是著名设计师，在一个小时前还向公园里老头子们显摆来，甚至有人想为他介绍女婿。
当时掏出的照片被众人传阅，人人脸上露出的赞叹，又令他对眼前的女儿更为心疼。
“等等，你是怎么啦？”
“没什么！”苏婉婉心中委屈，颗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更添几分可怜。
“走，先上去，回家说！”
‘不！“她依旧固执站在原地。
苏父无奈，只得拉着她坐在小区绿化带下的凳子上。
栀子花散发浓郁的香味，不远处的游乐场里孩子嬉闹的声音，苏父感触万端，“当时你小时候最爱玩溜溜圈，一个人坐在上头，张开双手谁也不能靠近，当时那些小朋友气得哇哇大哭呢！”
“我小时候有这么霸道吗？”
时代久远记忆早消失。
“可不是呢，你还最喜欢骑在爸爸的肩头……”话音戛然而止，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禁不住心酸。
她吸了吸鼻子，如今走投无路，指不定哪天横尸街头。
想了想，即便身旁的老人不是亲生父亲，可养育之恩终究难以放下，眨眨眼睛，声音动情，“不论如何，我都是您的女儿！”
苏父闻言眼泪潸然而落，身体颤抖，伸手替女儿擦干眼泪，“女儿，爸爸也永远是你的爸爸！”
她放声大哭，伏在苏父的肩头。
苏父双手哆嗦轻拍着女儿的肩膀，他好似才想起来忙推开女，“婉婉，今日你到底怎么啦？”
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今日莫名伤感，神情不对，他立刻追问道。
飞快擦开眼泪，苏婉婉低垂着头，低低道：“没事，我很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好不好？难道爸爸看不出来吗？你一定有事，别瞒着爸爸！”
“我欠人钱，现在债主们逼到家门口啦。”她故作轻松，“说不定哪天我不在啦，爸爸你和妈妈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我这个女儿啦！”
说完飞快起身飞快地冲向前。
苏父不等擦干眼泪，见女儿飞快跑开，忙地起身追赶，“等等。”听得身后苍老的声音，她一阵心痛却不自觉加快脚步。
他急得直跺脚，回到家中见到正在若无其事看电视的老伴，顿时气恼地上前将电视给关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看电视呢？”
“又怎么啦？难道只允许你去跳舞，我连看电视也没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