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沉思着踱来踱去，“要不就叫缺憾吧。”
朱彤心下觉得缺憾这个名字怕是并不妥当，立即有人反对，“太过消极啦，并不正能量，推出后怕是会有人抵触呢。”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待到回首时谁能保证没有缺憾呢？”苏白的话音张弛有力，禁不住令人回顾从前。
缺憾一直存在，只是不愿正视而已，在纠结中泛着淡淡的忧愁。
“想起之前的怅然的往事，我觉得倒可以尝试，再者如今走的正是复古回忆的风格，名字也最为妥当。”
定个主题，已经成功大半。
待到散会之时唐景渊后。见苏白直直地盯着墙上的屏幕一遍一遍地回看，好似正在沉思。
他见到缺憾两个大字时瞬间明白，轻轻按在肩膀上，淡淡问道：“缺憾，你觉得你的缺憾是什么？”
她想了想，轻声道：“或许我们没有早点相遇吧。”
这样他不会错过二宝的成长，两人也不会此时才遇见。唐景渊没有追问，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秋天原本带着淡淡的忧愁，用遗憾为主题倒贴切当时的心情。
唐景渊对苏白的创意从未怀疑，只是在外面陆续听的他人议论，想要将重担交给一位单薄的女子的肩上。
“是不是得再考虑考虑？”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唐景渊清幽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
“你难道也怀疑我的眼光吗？”
苏白自信满满的，笑容中似乎泛着些许的责备。
“多年来无数的主打款，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我自然不怀疑你的眼光啦，不过嘛，公司里大部分人并好似并无信心，士气低落，可不是好兆头。”
玻璃窗外是张张正认真工作的脸庞，苏白幽幽的目光从众人面前一扫而过，最后依旧定在朱彤的专注的面色上。
“看见她，我会想起从前和她一样的年轻，和她一样的拼劲十足，她人只看到短暂的工作经历，年轻稚嫩的面庞，却不知道背地里下的功夫。一年多来，朱彤算是公司里最为勤奋的员工，你看看这个。”
苏白从一叠的文件中取出一张画稿，是大厦后喷薄而出的朝阳，还有雾霭朦朦。
“这些都是凌晨五六点钟随手绘制下来，那时候我们几乎都在温暖的被窝里。天道酬勤，上天不不会辜负勤奋的女子。”
眼眸流出欣赏，渐渐收回目光，却见唐景渊正紧紧直视着自己，张开五指在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唐景渊动情道：“想来你在她的年纪时也日日勤奋工作啦。”
“本是应当的。”
被他的敬佩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扯了扯唇角，“年轻时自然当拼搏。”
冯墨墨一直站在外头，似乎有话要说。苏白催促他回自己公司，别影响自己处理事务。
“回去以后我的心还不是时时牵挂着你？索性逗留在工作室不走。”唐景渊贴着苏白的耳畔，轻轻地吐出一句，旋即微笑走开。
冯墨墨进来关上门后直搓着手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以后，不许在公司里秀恩爱。”
“既然是秀，自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苏白嘻嘻一笑，全然不顾冯墨墨一记白眼，她很快正式问道：“你有事？”
冯墨墨顿时收起玩笑，旋即走上前去，拿出了学长的设计稿，“一周之前我们准备主打秋季款，学长便下苦功夫设计几样作品，你瞧瞧。”
苏白扬了扬唇角，欣慰道：“不错，进步很大。”难怪近段时间也不在公司胡乱四处走动，人像是长在了椅子上，每日埋头作画。
冯墨墨神色为难，眼见苏白心情好，轻声劝说道：“我并非为谋私利，只是朱彤近来状态不佳，一年来常常劝她好好歇息，别透支年轻的精力。设计一行还需看天分的，勤奋再能补拙，若是天分不佳，终归欠缺点点，她不相信，非说要用90％的汗水来补10％的灵感，我只得任由着她，如今担子压下去，只怕人会被压垮。”
想想上次的比试，苏白尽力劝说，朱彤依旧自责，直至最后苏婉婉陷入抄袭风波，那日脸上才浮出些微的笑容。
不久之后依旧自责，羞愧连十年前的苏白都比不上，日日沮丧懊悔。”
冯墨墨附在耳畔压低声音，“近来听同事说她需要服助眠药才能入睡，好端端的一朵妖花可不能枯萎啦。”
只知朱彤自我要求严格，不曾想到竟到严苛的程度。
“她的作品并不完美，从一路的轨迹上发觉思想越发成熟，心性也渐渐的成长，是我见过新人当中可塑性最强的，我对她寄予厚望，也不想给她压力，这样吧，我会再找她谈谈。”
其实如今主打款是否成功已并非是最重要的，公司渐渐的步入正轨，能够往上再迈台阶自然是好事，可若不行维持原样也无关紧要。
冯墨墨见苏白依旧优先选用朱彤的设计，低头瞟了一眼手中学长的画稿，“难道学长的稿子不行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中规中矩的，总是缺少一点感觉。”至于是什么苏白也说不上。
冯墨墨面上流过一丝失望却未再说其她，恰巧李静前来便退出办公室。
“怎么样啦？”
还不等坐下，学长已经撑着桌子探出脑袋兴奋地询问。
“苏白说如果要打分的话，最少80分。”
80分，他的神色黯然。苏白要求严格，九十分以下绝不会做重要用途，看来不曾通过。
冯墨墨不忍心见他失落，劝说道：“苏白说你进步极大，只不过还缺少一点点味道，要不再修改修改？”
“不必啦，画稿用做普通款便是。”毕竟熬了几个通宵想着一鸣惊人，既然不曾通过，他也无法再加以改善，只得做罢。
耸耸肩膀，对上冯墨墨略带愧疚的神色坦然道：“没什么，若换做别的工作室，怕是半分面子也不会给的。”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待到坐下后心中依旧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