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年的质问声让秦珩的眼一点一点凉下来，凉到阿芜都觉寒意乍起。
她担心地看了秦珩一眼，默默捏了把汗。
片刻后，秦珩终是垂下手，沙哑道：“别跟她说我来过。”
转身便要走。
“我爱不爱他……”
江佩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珩脚步蓦地顿住，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挺傻的。
明明不知道的话，还能抱有那么一份幻想，可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连幻想都没有了？
可他双脚就跟钉在了地里一般，秦珩屏住呼吸，听着里面江佩离道：“我爱不爱他，我不比你清楚？”
“我不知沈临欢有没有告诉你，我也是前世回来的人。比起她，关于我爱谁这件事，我想我才更有发言权吧？”
门内，萧年愕然望着江佩离。
她神情平淡，说话的语气又轻又缓，还带了丝丝笑意在里面，可那笑意又染了几分苦涩，好似承认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多困难。
“我爱他。”
门外，秦珩瞳仁一缩，有些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两生两世，我只爱过这一个人。”
门内，江佩离头一回在人前说出这句话，没有想象中的羞耻，反而说出这话后，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积压在心里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
她不顾萧年震惊的神情，重新坐回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
“以前我不肯承认，因为就像你说的，我和他云泥之别，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眼睛都长头顶上的，从来都不正眼瞧我，得亏我脸皮厚，一直缠着他，缠到他觉得习惯了，说要我跟他一起走。”
“然后我跟着他走了，我进到他的世界，才发现他的世界里全是我看也看不懂的东西。什么诗词字画，我一点也不懂得欣赏。他有时候抚琴吹箫，我也听不懂。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跟他是不同路的人，可那时候……”
江佩离低眸笑了笑，“我还以为，他跟别的人不一样，我以为他若是也喜欢我的话，这都不是事儿。他觉得我不懂的东西，我就去学。”
“那才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的样子，云琛哥。”
“我护一个人，疼一个人，都不能代表我喜欢他。可我若愿意为了一个人去做我从来不做或者是非常讨厌的事情，愿意尝试融入他的世界，”江佩离转过头，看着萧年，“以你对我的了解，这还不算是爱他吗？”
便是这时，门“嘭”地一声被砸开，仿佛两个世界被连接，江佩离抬头，就看到秦珩站在门口。
他站在那里，打破了隔在他们之间的障碍，眼中带泪，眸光炙热地看着她。
她爱他。
她说了，两生两世，她只爱他。
阿芜看着江佩离，一脸抱歉道：“那个……我想拦来着，但是……”
“阿离。”
秦珩打断阿芜，除了江佩离，周遭的一切他都置若罔闻。
他走到那姑娘身前，单膝跪在她面前，笑中带泪，“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