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皇后走到御花园，都说这宫里滔天的富贵，其实不过是樊笼，宫中的人能去的，也不过宫里宫外这一点地方，能看的，是被围墙框出的四方的天空。
假山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听说陛下昨夜宿在大明寺了？”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他爱宿哪儿宿哪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道女声显得满不在乎。
“你呀，还是快做好自己的手头事，抓紧采了这晨露，贵妃娘娘急着要呢。”
“玉珠姐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那大明寺里有谁你可还记得？”这道声音里带着急切，“大明寺里可是祈真娘子修行的地方。”
“这…不会吧，祈真娘子可是赵庶人的妻子，是陛下的弟媳啊。”
“有什么不可能，祈真娘子未出阁那会儿，不是有传言说陛下……赵庶人和陛下不就是打那以后离了心？”
“你可快别说了，主子的事不是你能管的，合宫上下都不够你嚼舌的，居然非议到陛下身上。”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贵妃娘娘么，娘娘是后宫第一人，要是那样的狐狸精进了宫，咱们娘娘置于何地啊。”
……
言尔雅再一次于梦中惊醒，身上的寝衣几乎湿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翠荷就守在她的床头，见她醒了，立刻去找了一件新的寝衣过来，这大冬天的可不敢洗澡。
言尔雅坐在床上出神，又梦见当年那些事了，她与皇帝感情本来就不好，祈真那事更是吵了好大一架，说实话，她觉得挺恶心的，大伯子与弟媳妇，这样肮脏的事不论发生在哪里，都让人恶心。
言尔雅看着颜色老旧的幔帐，不住地为自己顺气，她终于有了真实感，她确确实实是回来了，这一次，她绝不重蹈覆辙，一定要守好护家人。
冬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穹顶上还有几颗零星的星子，言尔雅兴奋地睡不着，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
她想告诉言尔钧发生的一切，只是哥哥身体一向不好，本就夜间少眠，她要是扰了他，于身体有碍，并且一切还没开始，都来得及。
碧荷静静地陪在小姐身边，她一向是温柔体贴的性子，老实本分，从不多问什么，更不会多做什么。
言尔雅看着碧荷，禁不住笑了，这一次，碧荷也会有个好结局吧。
碧荷被小姐看得莫名其妙，羞涩地低下头。
好容易到了早饭时间，言尔雅还是按捺着，等到上了马车赶路，她才和哥哥提起此事。
言尔钧其实早有所感，妹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只是大病初愈，有成长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当他看到妹妹写下重生字眼时，还是砸了茶杯，官窑产的上好的白瓷茶杯，毁了这么一个，一套都没用了。
赶车的阿九听到声音，在外面问：“公子，小姐，如何了？可要人进去。”
“不必，我一时失手砸了杯具罢了。”言尔钧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大公子一向谨慎，哪里能失手砸了杯具，一定是小姐砸了，大公子背黑锅罢了，阿九想了想又扬起鞭子，催动马儿快跑，争取今日可以回到京城。
言尔钧看着妹妹眼下的黑青，将刚才妹妹写下的字条直接扔到茶壶里，亲眼看着墨黑在茶水里慢慢晕染，分解。
“你先睡一会儿，到家了再与我细说。”言尔钧抬手将言尔雅按回去，盖上毯子，然后开始目养神。
言尔钧一向谨慎，妹妹只透露了一点讯息，他便能猜到大概，看妹妹的表情，只怕自己这一家子的下场不是那么好。倘若能够先知，这里面可以控制的东西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