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樾抬起头，有些错愕地望着靳楚帆，大概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
姒樾没有说话，靳楚帆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为姒樾披上，然后掏出纸巾，为她擦去脸上黏糊糊的鸡蛋液。随即转过了身，看向了对面的人群，几乎不需要辨认，女孩那一脸怒气的样子，简直已经自动跟旁边的其他人划分开来。
靳楚帆的出现，让女孩感到意外，大概是担心靳楚帆会为姒樾撑腰，找自己的麻烦，女孩立马挺起胸脯说道：“看什么看？那是她应得的！她活该！有个那么差劲的父亲，她能好得到哪儿去？她也该死！”
靳楚帆眉头稍稍皱起，貌似平静地问道：“哦？那么杀人犯的孩子是不是也该一起判死刑？连环杀手是不是该全家连坐一并处死？”
女孩的目光瞬间有些动摇，嘴巴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靳楚帆又继续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你的家人受到了伤害，应当通过法律来维权，而不是找别人的家人动用死刑。即便是在封建社会，你这做法也行不通。”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几乎没什么情绪成分，可他这番话，却勾起了围观群众的情绪，大家纷纷对扔鸡蛋的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女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背后也开始冒汗，对靳楚帆吼道：“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当‘道德标兵’！在我看来，我做的没错，这就是她应得的！再说，我扔都扔完了，你又能把我怎样！”
女孩抱起肩、歪着头的样子，看着还真有点让人生气。
靳楚帆依旧绷着脸，貌似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法治来主持公道吧，看看警察是否认为你的所作所为跟你想的一样没有问题。”
这可是典型的民事纠纷案件，警察当然会管，当然，女孩的情节并不严重顶多也就是罚款、批评教育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
“报警就报警，谁怕谁啊！你报警啊！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把这贱人给收了！”女孩嘴上似乎还理直气壮，可眼神却明显有些慌乱，脸色也有些苍白。
靳楚帆掏出手机时，一只手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姒樾的声音，像是寒冬中的一缕青烟，没有温度，一吹就散。
靳楚帆转过身，稍微有些吃惊地看着姒樾，低声问道：“真的不用吗？”
“嗯。”淡淡应道。
她依旧垂着视线，看上去就像是个从市场的垃圾堆里捡来的木偶，路人看到也难有几分怜惜。
靳楚帆什么都没说，扶着姒樾的肩，很快离开。
抵达家中，靳楚帆将姒樾送进了浴室，就转身走去了书房。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只好给她一时清静。
一个小时后，靳楚帆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姒凝，最后在房间窗边的角落里发现了她，正蜷着身体、抱着双膝，低声啜泣。
明知道是靳楚帆来了，她并没有抬起头，只是小声嘀咕着：“我爸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