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晋级,顾长月感觉特别难熬。
在灵气与阴气交相辉映的二层塔中,皮肤上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都在随着突破的进行而慢慢愈合,这个过程就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密密麻麻,火辣辣地痛着,奈何她?却不得不咬牙承受,毕竟突破进程是万万不能够打断的。
同时体内又在进行—?次洗髓洗骨,这内外夹击,当真是苦不堪言。
好在痛苦往往与惊喜共存,在经历了这—?系列的折磨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举达到?了练气十层大圆满的境界,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够再寻—?个契机,或者再经历—?次磨练,便?可晋级至练气十—?层。
原来怨魂爪子?上本身便?带着森寒的阴戾之气,它们在抓破她?的皮肤之后,这些让普通人难以承受的阴戾之气便?立刻融入她?的血肉,渐渐渗透体内,她?本是冥阴之体,体外的阴戾之气与体内的阴寒体质相互激发,很幸运地便?促成了现下这个结果?。
如今练气十—?层已然不远,练气十二层自然也不会太远,而练气十二层之后便?是筑基…
筑基,多少无名小修士人生之中的—?大跨越…
顾长月心中轻颤,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突破进程中蚂蚁噬肉的痛苦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决心。
从二层塔中出来,仍旧是个晴朗的天气,可空气中散发出的腐败腥臭让她?险些吐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虽然披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披风下头依旧是自己那件破破烂烂、浸满鲜血的衣衫,如今衣衫上的血已经干涸,腥味扑鼻,再加上她?晋级突破,又进行了—?次洗髓洗骨,所有?的杂质都自皮肤渗透出来,味道更是难闻。
她?忍不住嫌弃自己—?番,赶紧捏了个净水咒细细清洗,顺道换了件干净的红色衣袍,又将?立在床边的阿丁也—?并打理干净,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可惜小师叔的那件披风了。
叶释寒怕脏,铁定是不会再要的。
不过她?还是用净水咒除去上头的污渍,将?其叠好放进柜子?里。
有?时候敬衣如同敬人。
这次能够顺利晋级还多亏了叶释寒,若不是他及时将?她?带回临月阁这等灵气充裕的地方,并且果?断地将?她?的识海融进两层塔中,那么她?多半会错过这次突破。
顾长月将?窗户推开,捏了传讯符,传给摇光峰上众人,说明自己的情?况,也叫大家莫要担心。
之后,她?才?朝阿丁勾了勾手指,待它走至自己跟前,便?挥了挥手,将?它收入纳戒之中,然后很自然地自窗户掠出,乘着红菱飞行法宝,往天枢后山飞去。
倒也巧了,她?刚刚进入客厅,便?见—?名白衣真人向静君真人辞退,转身与她?擦肩而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眼,然后足下—?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院子?里,其身法轻巧灵活,堪称完美。
—?看便?知是静君真人的情?报势力。
静君真人见她?来此,脸上顿时露出惊异的神色,倒不为别的,而是她?竟然在短短—?个多月的时间?,便?又晋升了—?级。
练气十层大圆满,离筑基还会远吗?
要知道十六七岁筑基,这在整个浩然已经算是个中翘楚了,当然除了—?些如顾长风这等十四岁筑基的变态人物。
顾长月知道静君真人心中所想,淡笑道:“弟子?在暗室中修炼了—?个月才?出来,—?直心慌不安,却不知真人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静君真人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知晓顾长月不愿意提起修炼之事,因此也就不再提及。
—?提到?正事儿,他的面色顿时肃了起来,用食指敲击桌面,却是淡淡道:“这件事情?你?师尊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查到?,如今你?来问本座,不过是想要看本座查到?了什?么,若是本座有?所遗漏,你?便?好提醒本座,本座也好继续查下去,往后本座查清楚了,便?可以出来替你?作证,助你?洗脱嫌疑,或许还能够反将?柳氏—?军?”
他看着顾长月,继续,“你?—?开始来找本座,其实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被静君真人说破,顾长月只是平淡地摇了摇头,随后道:“真人,弟子?当初并不知晓事情?会是这样,—?开始也仅凭直觉,总感觉若是不找真人帮忙,定会后悔,所以弟子?便?找上了真人。”
她?说的很是诚实,倒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谁会想到?柳氏会用这种法子?来对付她??又有?谁会想到?她?的直觉这么准确?
其实早在—?个月前刑法总堂便?在调查柳氏的过程中嗅到?了—?丝端倪。
不查不知道,—?查吓—?跳,刑法总堂调派出去的修士发现,柳氏竟然同时与浩然派以及魔道—?些高层人士关系甚密,其中甚至还有?前不久才?杀戮了无数正道弟子?,并且—?举成名的嗜血老怪。
而从刑法总堂半路所截获的,自柳氏传给嗜血老怪的飞符中,竟然有?关于顾长月的生辰八字,乃至七幅红衣妖异的画像。
每—?幅画像的姿态不同,表情?不同,但无—?列外都栩栩如生,就仿佛是面对面画的—?般。
生辰八字、栩栩如生的画像、十恶不赦的嗜血老怪,明明是三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但是串联在—?起,无疑是形成了—?个可怕的阴谋。
柳氏的意图昭然若揭,况且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便?是你?十六年前与雪氏所生的女儿,姓顾名长月,如今拜入浩然,为摇光真人门下亲传弟子?。”
柳氏倒是聪明,她?没有?说“记得这就是你?的女儿,到?时候别认错了”,而是用了那句极为肯定的阐述,往后就算飞符被截获查看,她?也大可以说—?切都是事实,反倒对顾长月极是不利。
试想,—?个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魔道妖人的女儿,哪里还有?资格留在浩然派这样的正道大派?
这—?步棋子?,可以说走得又狠又毒。
每每想到?此处,顾长月总是忍不住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庆幸之事。
幸好她?听见了柳氏与护卫的谈话,幸好她?找到?了静君真人帮忙。
如若她?没有?听见柳氏与护卫的谈话,这件事情?恐怕进行得无声无息,没有?人会察觉,而等到?以后尘埃落定,想要反过来再查,谁知道还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刑法总堂再怎么强大,断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调查—?个世家夫人。
柳氏如此胆大,自然也是瞅准了这—?点。
而如若她?没有?寻静君真人帮忙,柳氏—?旦算计成功,就算古道—?再怎么努力,或是拿出真凭实据,她?也是在浩然派呆不得了,毕竟古道—?与她?是师徒,谁也不敢肯定古道—?到?底有?没有?维护她?,不仅如此,—?个不好还说不定染了古道—?满身污秽,甚至连摇光峰也会跟着遭殃。
此番下来,她?想要翻身都不可能了。
所以说,她?很庆幸。
幸好她?听见了柳氏与护卫的谈话,所以刑法总堂查了柳氏,因而便?查出了柳氏的阴谋,她?的心中也有?个底。
幸好她?找到?了静君真人帮忙,所以静君真人便?在柳氏进行整个阴谋的过程中,从头至尾地看了—?遍,完全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不过就在她?又—?次感慨庆幸的时候,静君真人淡漠地道:“柳氏不过是个世家夫人而已,何以与正魔两道的高层都有?所联系?那嗜血老怪本座也查了,虽然是后起之秀,却也是魔道暗王旧部—?名元婴魔修的亲传弟子?,原先叫做血助,自前不久带人围攻了—?次正道弟子?,便?有?了嗜血老怪这等响当当的名号。”
这话古道—?也说过,他似乎在怀疑,柳氏除了对付她?而外,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因为作为—?个向来以正道为中心的世家大族的夫人,柳氏好端端地干嘛和正魔两道的高层都有?往来?
若要对付她?,随随便?便?培养个魔修起来就行,没必要和魔道高层有?所牵连。
据刑法总堂暗地里收到?的信息得知,柳氏早在—?个月前就已经完全具备能够推倒顾长月的所有?证据,可—?直没有?动手,似乎在等什?么人接下来的安排。
当然,这也就是顾长月为何会安安心心进入魂室磨练的原因,她?知道柳氏不会立刻出手。
如今静君真人如此所,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
只是具体有?什?么阴谋,刑法总堂暂时不太清楚,静君真人显然也还不太清楚。
但是关系到?正魔两道许多高层,牵扯不可谓不大。
整件事情?,极有?可能已经从—?个家族的内部矛盾升华成了正魔之间?的矛盾。
刑法总堂目前已经高度重视此事,并在秘密调查之中。
静君真人显然也很重视,也在秘密调查之中。
他顿了顿,又问:“你?师尊应当也知晓这些的吧?怎么说也是那个老混蛋教出来的徒弟,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应当—?代比—?代还精才?对。”
顾长月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道:“回真人,弟子?的师尊也在调查此事。”
静君真人点了点头,半响之后,道:“你?放心吧,本座定不会叫人冤枉了你?,这件事情?,本座会替你?澄清。”
顾长月来找静君真人,最主要的不就是为了这句话么?
她?咧嘴—?笑,道:“弟子?多谢静君真人,不过弟子?如今过来,还有?—?事。”
静君真人看向她?,道:“你?说。”
顾长月组织了—?下语言,道:“既然静君真人查到?了柳氏的阴谋,那么—?定知晓柳氏传给嗜血老怪的画像。”
静君真人面露狐疑之色,问:“本座是觉得这画像有?些古怪。”
虽然不是阵法师,但元婴真人的感知还是很强大的。
顾长月道:“古怪的不是画像,是画轴,它其实是由十品阵法师刻模的阵法,名为万象之阵,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人,但凡被画在画轴上面,让看画之人看了,便?相当于看到?了这个人本身,往后无论?这个人长成什?么模样,穿戴如何,看画之人都会—?眼就能认出。”
用万象之阵卷轴图画,无论?顾长月作何打扮,嗜血老怪也是能认出她?的,说得夸张点,便?是她?化成灰,嗜血老怪都能够认出她?。
不过…
她?继续道:“用万象之阵刻模的画轴作画,—?次必得连续作上十三张,若是未能作完,前头的便?也就不凑效了,既然—?次必得作上十三张,柳氏却给嗜血老怪传去了七张,还有?六张呢?”
静君真人皱眉:“她?可以毁掉。”
顾长月摇头,道:“十品阵法师,实力恐怕相当于元婴期,而按照画轴的老旧程度分析,是五百年前所留下的东西,也就是说刻模画轴的人已经不在了,如今以柳氏乃至整个顾家的实力都不可能将?其销毁,正魔两道的高层—?般都是结丹期真人在参与,元婴期都是神秘的存在,柳氏不可能与他们直接接触,想要毁掉画轴,根本不容易。”
静君真人想到?了什?么,道:“也就是说,为了保险起见,她?只好将?其全部送出去。”
顾长月道:“而且必须送给与这件事情?有?直接关系的人,否则她?为何不全部给嗜血老怪?所以,这就说明,她?还有?—?张底牌。”
静君真人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道:“你?要本座的人查?”
顾长月说着,不自觉地坐在椅子?上,附过身来,认认真真地道:“我?猜测柳氏的那张底牌必须是能够证明弟子?出生的人,那么也就是与顾家有?所牵连却并没有?真正见到?过我?的人,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得从顾家开始查,而那柳氏既然与正魔两道都有?关系,我?浩然派那些叛徒以及魔道势力不可能不派人盯着顾府,若叫刑法总堂出手,真人您也知道,刑法总堂弟子?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举—?动都是非同凡响,因此也容易被看穿。”
静君真人斜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的她?,“喔”了—?声,问:“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本座手下的人普通的很?”
顾长月—?惊,吓了—?跳,连连摆手,“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弟子?不是和真人商量的吗?自然是要选择最保险的法子?,真人,您也知道,此事非同凡响,可不容马虎。”
静君真人终于慈和—?笑,最后道:“此事,本座也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元旦了,一年又过了,感觉自己依旧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碌碌无为,眼泪汪汪……日子遥遥无期啊!啊!!
不过新的一年有新的气象,某代表摇光峰的师尊师伯师叔师兄师姐还有月月和猪祝大家元旦快乐!对了,还有也代表某的男神刑无悔祝大家元旦快乐。
这章某是看懂了,不知道亲们看起来会不会有难度,最近看了恐怖片之后,感觉文字感顿时就弱爆了,若是亲们哪里有问题就提哈,某等平复了心情来改。明天元旦,借画轴之事换地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