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居高临下，那样让人无所遁形。
许杳杳打心眼里怵楚迎。
楚迎半敛着眸子：“删了。”
许杳杳不敢耽误，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都删个干净，给楚迎看自己空空的图库，“都删了，一张也没留。”
楚迎淡淡扫了眼，嗤笑一声：“手机里的删了，还有备份——你要是想留，怎么都有方法。”
“许杳杳。”楚迎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杳杳拿不准他说的是什么事，不敢轻易出声。
“我刚提醒你不久。顶风作案？胆子不小。你是真的不怕？”
“我以后不会了。”许杳杳赶紧表忠心。
“不会什么？”楚迎追问，“说清楚。”
“不会再跟踪叶孜，也不会再烦他。”许杳杳颤着声音，“不偷/拍他，不去偷偷翻他的东西。”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楚迎从兜里抽出手。
手上握着的手机正亮着屏，上头数字一分一秒的往前走。
他在录音。
许杳杳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楚迎当着许杳杳的面点击保存：“不来点实质，对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对着许杳杳晃了晃手机：“再被我发现，我送你在学校出道。”
许杳杳没想到他录了音。
她本来的确是想着先把眼前这关过完再说，没想到楚迎居然留了后手。
不得不说，楚迎对她的判断没有错，许杳杳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真的放弃。
她对这种偷窥的满足感近乎上瘾，仅凭楚迎几句不轻不重的威胁，不足以让她收手。
投鼠忌器。
其中涉及到叶孜，又没有被其他人抓到现行，只是楚迎一个人看见过。
这种似是而非的丑闻，最后一定会被传的面目全非。她确定楚迎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可若是楚迎手里握着她亲自说出口的“证据”……
许杳杳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和退缩。
他们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又在操场边上的树林里，没有被人注意到。
只有一人在距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侧身站在花坛后，将两人说的话听个真切。
原来楚迎一直瞒着他的就是这件事。
叶孜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东西在不知情的时候被另一个人仔细翻捡摩挲，再一点一点用手机拍下来，就有些止不住的恶心。
那头楚迎和许杳杳还没离开，叶孜悄悄先回了寝室。
书柜上头被书整整齐齐的塞满。
他抽出几个素描本。一本被速写占一半，另一个是大半本只有黑白两色的插画。其他则还没拆封。
初二的那个本子，他在出国前就送给楚迎，如今里面画过什么他都已经忘记。
如果不是今晚他发现楚迎有点不对劲，去而复返，他本不会听到这些事。
这些关于他的事，负面的、复杂的、棘手的，叶孜不知道楚迎到底背着自己处理过多少。
他忽然想叹气。
手机震动。
叶孜解锁看见信息，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是尹函的消息。
尹函知道叶孜在国内时间安排的紧，很少因为琐事来分他的心。
自从那晚打过一通电话后，他们俩这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
消息很简单，几个字——
我这周回国。
叶孜心里算了下时间，不是上课时间，立刻把电话拨回去。
没等几秒那头就接起来。
“你要回国？”叶孜问，“怎么这么突然？”
“家里有老人去世，辈分比较高。我爸妈不去不合适，虽然不太熟也只能回来一趟。”尹函说，“就这周五葬礼。在海市，离你们云城高铁两个半小时左右。怎么样？要不要见一面？”
叶孜没有犹豫：“周六我去海市——你待几天？”
“周日晚上的机票回去。”尹函叹了口气，“那剩下的周六见面再说。”
电话很快挂断，叶孜却开始出神。
他和尹函是在M国认识的朋友。
尹函性格略有些不合群。既不像那些成天社交夜夜派对的二代，也不是那种把生命扑到学习上的学霸。
这就让他无论和哪种圈子都不曾融合。他也无所谓，直到遇上叶孜，这才收获了个亲近的朋友。
尹函这人刚开始让人觉得很难接触，但要是真走近了也还不错。
叶孜当时刚转学，和原来的圈子疏远又没有融入新的圈子，无意中认识尹函便成点头之交。
起初也没多熟。可后面出了一些事倒是莫名其妙让他们俩彻底成了好友……
想的有些远了。叶孜收回思绪打开订票软件看车次。
最近是出行淡季。云城到海市不算远，一天少说也有十多趟，他看着余票，打算先不买。
大约二十分钟，楚迎终于回寝。
叶孜的澡刚洗完，正坐在位置上背政治。楚迎经过叶孜，手欠往人家头上拍拍，摸了一手水。
楚迎：“……”忘记了。
叶孜用毛巾把发梢擦几下，皱着眉回头：“洗手没？”
“……”楚迎立刻真诚道歉，“对不起，我忏悔。”
叶孜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楚迎皮疙瘩都要起了，赶紧拿上衣服钻进卫生间眼不见为净。
水声响起，叶孜敛下眸子，手指无意识的卷起书角若有所思。
思考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楚迎打开吹风机嗡嗡响，叶孜才终于下定决心。
打开对话框，他输入一句话发送出去。
——周六去海城，我能多带一个人吗？
过了两分钟，尹函的回复出现。
——是楚迎？
尹函从他这里听过不少关于楚迎的故事，早就对这号人物十足期待。
如今叶孜亲自提出来，尹函自然不拒绝。
——尽管带来，很期待和他见面。我也见识见识这位“楚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一直这么念念不忘的。
胡扯，谁他妈念念不忘了？！楚迎心道
尹函消息回来时，楚迎正好洗完澡推门出来。
“楚迎。”
叶孜甚至没等他走回来，只接叫他名字，“周六我要去海市，你和不和我一起去？”
楚迎顶一头像小扫帚立着一样的炸毛，站在卫生间门口想了三秒，然后一脸严肃。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