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演奏的酬劳之后,不死川回了一趟家送钱送东西。
他给了母亲方便她使用的散钱，知道家里没有劳力，买了米面后直接雇人送回了家。
其实他本来是想省点钱自己扛的，被东川制止了。
“越是想要挣到钱财,越要让自己保持风雅体面。”东川如此告诫。
不死川不太懂里面的道理,他懂的粗话还比较多点。虽然有努力学习，但是时间毕竟不算久,赶不上从小的浸染。
不过这都不妨碍他听老师的话。
东川不会害他,他会按照东川的指引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这就行了。
弟弟妹妹看着米面果蔬高兴地欢呼,他还买了糖果,孩子们开心地又蹦又跳。
不死川还为母亲准备了漂亮的发梳和崭新的衣服。
母亲没有像弟弟妹妹们一样高兴,惴惴不安，怕他做了什么坏事。
不死川把发梳给母亲带上,慢慢解释。“是因为学了琵琶,所以可以靠这个挣钱。”
母亲拽着他的衣袖,“真的可以挣那么多吗？”
旁听的玄弥拉哥哥的另一边衣袖,“琵琶，是青姬那样的吗？”
几个版本的青姬传随着纸张和游人的嘴向外扩散,已经不止局限于京都,而是作为逸闻在各个地界流传。
没想到回家都能听见青姬传的不死川：……
不死川搓了把弟弟的头，“教导我琵琶的老师就是青姬的老师。”
玄弥愣住了。
玄弥很兴奋。
玄弥开始追着哥哥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不死川的母亲想的多一点，当初实弥是被卖掉的，现在能受到名师教导，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是遇到了好机会还是什么其他不好的事……
她想了之后也没有憋着,之后做饭的时候询问了帮忙打下手的不死川。
不死川想了想，觉得可以适当透露。“卖到青姬的家里了。”
这么说不死川的母亲就大致把情况猜到了。
青姬传她听过各种不同的版本，但共同点就是青姬是个非常善良，深明大义的女孩子。
“你被你父亲卖掉后……”不死川的母亲停下了手中的刀，“……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会碰到难以相处的人，被殴打虐待……”
她的泪水一滴滴掉下来。“还好……还好是这样的主人家。还能让你学以前没有的本事，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对不起，不能给你好的人生，对不起。”
不死川脸上惯常挂着的表情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凶恶，这时愈发的柔和下来，露出内里的温柔。“没关系，这怎么会是妈妈的错？”
他把没切完的菜切了。“以后……会变得更幸福的。”
他的母亲充满期待地问了一句。“那么……能够回来吗？”
不死川沉默。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比如青姬会不会同意，比如青姬能不能说动无惨，比如无惨会不会愿意放他走，比如他走了之后琴叶和响凯会不会饿死，又或者他们会不会也变成杀人鬼。
诸如此类。
“再等等吧。”不死川留下了这句话。
但他的神情远没有上次沉重了，甚至不死川的母亲觉得，他好像还真的挺高兴……能留在青姬那边的？
不死川的母亲没有再追问，她想要孩子回来。但只要不死川能更开心，她也愿意放手。
傍晚的时候玄弥哭着送走了哥哥，不死川给他留下了一大包能让他哭更久的东西。
启蒙书。
来接不死川的响凯连连摇头，路上问他，“想要……试试问问看能不能回来吗？”
如果是不死川自己提基本没戏，但如果青姬提则很有戏。
以前大家还不是很清楚无惨的态度，但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差不多明白他对青姬有多纵容了。
而说动青姬提一提这件事，则并不是很困难。
不死川问响凯，“那你呢？”
响凯愣了一下。
“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能撑得住吗？”
响凯内心一软，“小生……会一直忍耐。”
“琴叶连嘴都没有，不按时浇一点更容易饿死。”
“呃……”这个响凯就不能随便代表了。“不然让她之后去找你？”
不死川：……
不死川：“哈？你当我家这里是餐馆吗？少随便过来了！”
响凯摸了摸鼻子。
“再一段时间吧。”不死川看向天空。“再留在青姬身边一段时间。”
响凯问他，“你……会想变成鬼吗？由青姬殿下的血。”
“不。”不死川断然拒绝，“你们还是需要人的，尤其我这种营养价值高的稀血。”
响凯不能否认他的说法。
不死川想了一想，过了一会儿问了响凯一个问题。“你觉得青姬……是鬼吗？”
这个问题只看字面，那是个智障问题。
但响凯不会只看字面，作为作家，他尤其能够体味到话语背后蕴藏的深意。“你认为青姬殿下不能被称作凶恶的鬼吗？”
“说起来可能很奇怪吧，明明那家伙是鬼，充其量是半鬼。”不死川踢飞了脚边一颗石子。“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比任何雕塑都更值得信仰的神明。”
响凯：……
不死川在苦日子里打过转，看着父亲惹是生非打骂母亲，看着自己乃至弟弟受父亲的影响变得越来越粗暴，看着家里的米一点点减少而无能为力。
不是没有向神明祈求过的。
但是毫无帮助。
最后帮助他改变了一切，让生活有了希望的是青姬。
是鬼女。
响凯：“……”
不死川缓慢地开口，“我还不太会写什么东西，但有时也会思考你们说的那些据说很深奥的思想。”
“响凯，什么是鬼，什么又是神呢？”
响凯：“小生……小生也不是很明白。”
不死川看了眼昏黄的天光。“青姬从未杀过任何一个人。”
响凯闭上眼睛，想了想，笑了一下，“你想作为人追随在青姬殿下身边吗？”
“啊，我还没想好。”不死川道，“不过……先留着吧。”
继续留在青姬身边，等等看。
等着看她接下来会长成什么模样，等着想清楚他究竟如何做。
现在的话，就先好好地继续精进琵琶，然后供血给响凯和琴叶吧。
即使只是减少两只鬼可能存在的恶行，这行为也必定有自己的意义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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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拿来进行探讨玄妙问题的青姬，正心情微妙地捧着自己的精装本小说。
玉壶上次搞出版，把一本《山月记》做的粗制滥造。
拿来充数的文章烂，纸质也烂。
但是这次负责给她的小说出版，就非常用心。纸张精美，效率超高。
青姬在思考，能做到上弦，除了他的实力外，他对无惨的上心是不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boss总是喜欢更聪明伶俐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下属嘛。
看到自己的心血有被好好对待，出版的这么精美，要说完全不开心那也不是的。
但是连自己都清楚写的有多么一塌糊涂的故事，比山月记还精美……总觉得内心有愧疚一丝一缕连绵不绝地往外冒。
尤其鸣女给她递上千字彩虹屁时。
公开处刑，这绝对是公开处刑！
青姬想把脸捂上，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辛苦你了。”
总感觉鸣女的头发都掉了不少_(:з」∠)_
鸣女不是开朗型的外向少女，为了违心的千字彩虹屁确实苦恼了很久，直到东川给她出了个点子。
不要想成自己在夸青姬的小说，就当是在夸青姬的琵琶天分嘛。
鸣女茅塞顿开，转换思维之后立刻文思如泉涌。
何止一千字，当场舒畅淋漓地吹出了三千字的彩虹屁，还意犹未尽。
然后删删改改，让它更符合无惨大人的要求，拿去交了审核。
是的，彩虹屁吹完还要拿去审核，免得有粗制滥造互相抄袭地出现在青姬面前。
负责审稿的……是童磨。
鸣女的稿子还被童磨表扬了，因为她超额完成任务，质量还很高。
童磨夸完她之后，顺手把半天狗粗制滥造的彩虹屁驳回，让他重新写。写到及格线了，才被允许交给青姬。
半天狗：_(:з」∠)_
半天狗只觉得童磨看似亲切的笑容，是那么冷漠。上弦二，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恶鬼。
同来交稿，顺利过稿的玉壶给他了一个建议。“找人代写吧。”
玉壶说出了自己顺利过稿的秘诀。“我是找了殿下的式神，那个叫太宰治的代写。”
“我给了他一粒金珠，包过。如果不过，无限重写。”
半天狗：！
半天狗震惊，“还能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请形容一下mafia的首领。
玉壶：无限包过。
半天狗：合作伙伴。
某知名不具：溜门撬锁偷酒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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