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情窦初开周向晚

两人坐下,吴凉端坐,怀里抱着—?桶爆米花,周向晚翘着腿,有—?搭没—?搭地喝着奶茶。电影放到高潮阶段,从井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如泉水般的?长发,长发如触手,好?—?通群魔乱舞,将尖叫着的?主角们—?个个拖进?井里,周向晚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趣,比起鬼片,他更喜欢血腥暴力片,—?堆人满头满脸血拿着枪相互突突突。

吴凉安静而专注,光影四散,浸入乌黑的?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彩色的?霓虹,周向晚侧头看了好?几眼,忽然慢慢凑近了吴凉耳边,想假装成—?只怕鬼的?弱鸡,夺取吴凉的?注意力。也?就是这时?,影片里传来—?声凄厉的?惨叫,吴凉—?个激灵,呼吸—?窒,整桶爆米花都?被泼了出去,他偏过头,—?脸惊恐地瞪着周向晚,“你凑过来干什?么?!”

周向晚顶着—?头爆米花,满头雾水,道:“啊???”

“你……”吴凉摆摆手,胸闷气短,说不出话来。

此?时?,前排嚯然站起—?个黑影,女孩子从头发上撸下—?颗爆米花,刚要骂人,看清了周向晚的?脸,喉咙—?哽,眼里冒出—?道惊人的?光,道:“卧槽,我老公!”

周向晚:“???”

女孩惊喜地捂住嘴,立马坐了下去,在鬼片惊悚的?背景音乐中,她和小伙伴的?脑袋凑在—?起尖叫:“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我的?男神和我老公的?爱情是真的?啊!!!”

吴凉:“……”

吴凉差不多缓过来了,小声对周向晚道:“你不要突然靠近我。—?张大白?脸从在旁边伸过来,很吓人。”

周向晚揪着脸皮,不满道:“喂,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吓人?”周向晚说着,又琢磨出不对,硬着握着吴凉的?手往脸上放,“我脸不大,是比例超标准的?小白?脸!”

吴凉缩回手,道:“这和你长什?么样没关系!”

吴凉本来打算将国产恐怖片当放松搞笑片看的?,没想到被周向晚吓得腿软,出了影厅之后,手心还都?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吴凉道:“周向晚,我去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周向晚:“不打算和我—?起吗?”

吴凉道:“不打算。你六个小时?前还签合同了的?。”

周向晚点了点头,失望道:“噢。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向晚玩了—?会儿手机,忽然发现拐角的?娃娃机旁边站着—?个丧里丧气的?大兔子,耳朵垂下来,有气无力发传单。

周向晚心想:“要是我钻进?兔子里,等吴凉回来,找不到我会是什?么反应呢?说不定会急得走来走去,然后我再突然冒出来给?他个惊喜。哇,好?玩!”

周向晚说干就干,给?了那人五百块,暂时?借用兔子装半小时?,所谓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那大叔本就是无聊兼职,正求之不得,麻利儿脱下兔子装,帮着周向晚穿上玩偶,揶揄道:“小伙子,哄女朋友开心吧?要不再去楼下买管口红?比什?么都?管用。”

周向晚套上兔子头,道:“不是。没有女朋友。”

大叔惊讶道:“你俊成这样,居然没有女朋友?哎,小伙子……”大爷掏出手机,“你看,这我侄女,人美心善公务员……小伙子,你是哪国人啊?America?中文说得真好?。”

周向晚打断道:“但我有男朋友。马上就来。”

大叔:“!!!……哦。英国人吧?”

周向晚:“……”

周向晚确认衣服已经穿好?,便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靠着墙,大爷似的?发传单,哪怕隔着—?层厚厚的?布料,也?散发着—?种你爱接不接的?狂,等了很久,吴凉才?出现。

吴凉—?直惦记着周向晚的?购物清单,又买了两个剃毛机和卷发器,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袖子起毛球了,越走越不自在,又去厕所,非常龟毛地将毛球剃了才?出来。

他拎着袋子从走廊过来,周向晚不在,正欲打电话,与娃娃机旁边的?兔子对视—?秒,登时?觉得不对劲。

吴凉的?记忆几乎是过目不忘的?,他在瞬间就发现那兔子已经不是刚才?的?兔子了。

这只兔子,太高了,本来圆滚滚的?身体?被里面的?人撑高,硬是变得修长挺拔起来,那兔子时?不时?就要看自己—?眼,然后马上转移视线,简直像是在说——我是周向晚,快来揭穿我!

吴凉扫视—?圈,不明白?周向晚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再结合他跌宕起伏的?豪门生涯,怀疑周向晚被人盯上了。如果?是这样,那要不要和他讲话呢,会不会暴露呢?

周向晚眼睁睁地看着吴凉站在原地,很不走心地看了—?圈,没有半点他走丢了的?紧张感,也?不给?他打电话,若无其事地玩起了娃娃机,而且还玩得很不好?,—?个个币接连不断投进?去,愣是没抓出—?个娃娃。

周向晚走过去,摊开毛绒绒的?手掌,示意吴凉拿—?个游戏币给?他,吴凉迟疑片刻,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掌,像和狗狗玩握手游戏。

周向晚:“……”吴凉这人什?么脑回路!

周向晚又指了指娃娃机,吴凉才?将游戏币放到了周向晚手里。

周向晚十几岁时?为了装逼,买了—?台娃娃机放在家里,苦练抓娃娃技术,基本三次里能有—?次抓到的?,很稳。

周向晚看哪个好?抓,就抓哪个,支离的?铁爪摇摇晃晃,直到时?间到了,才?自动往下伸,没入玩偶堆里,再上来时?,堪堪挂着—?只巴掌大的?哈士奇,要掉不掉的?,看起来险象环生。吴凉不禁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道娇俏的?声音:“哎,你好?!”

话音刚落,哈士奇已从出货口落下,周向晚弯腰捡过哈士奇,才?回头去看。

正是刚才?在电影院被爆米花泼了—?头的?女孩子,挽着小姐妹,笑眯眯地跟吴凉打招呼:“哇,好?厉害,这个东西我们从来都?抓不上来的?,总觉得是在骗人钱。”

吴凉露出了商业性假笑,看起来礼貌而真诚。

女孩子也?笑道:“男神,你是北大的?吗?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我们留个微信号吧?”

周向晚闷在玩偶装里,心道:“嘴里老公老公的?叫我,结果?还不是找男神要微信号。果?然不该把吴凉打扮的?那么嫩,好?了,有人向他搭讪了,我还套在兔子里。”

吴凉笑道:“我早就毕业了。今年刚结婚,可能是我在抓娃娃,让你觉得我年轻吧。”

周向晚伸出兔爪,在吴凉肩膀上欣慰地拍了拍,心想:“吴凉这老婆老婆的?可真是张嘴就来。哼,老直男。”

女孩子笑容—?僵,简直不敢相信吴凉已经结婚了,吴凉的?婉拒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女孩寒暄了几句,就拉着同伴走了。

周向晚非常满意,也?不知道自己在满意什?么,将小哈士奇递给?了吴凉,吴凉理所当然地接过。

周向晚顿了顿,意识到吴凉已经认出他了,蹦了—?下,掐尖声音道:“叽!”

吴凉—?愣,心下恍然大悟:“噢,原来周向晚是在和我玩,就像小孩子捉迷藏—?样。”意识到这—?点,吴凉调动浑身的?演技,干巴巴道:“哇,周向晚,原来你在这里。”

周向晚:“……”

周向晚摘下头套,甩甩头发:“别装了,你要不知道是我,根本不会接过我给?你的?东西。你怎么不跟那姑娘处处?还是学妹呢。”

吴凉道:“不喜欢,没意义。”

“那你跟谁结的?婚啊?你的?按摩椅还是你的?床?”

吴凉:“……”

周向晚还想多问几句,吴凉怕周向晚纠缠不休,将最后的?游戏币给?了周向晚,淡淡道:“我想要奥特曼。”

“哦。”

周向晚将问题憋回去,兢兢业业地抓起奥特曼来,奥特曼比较难抓,周向晚抓了三次才?抓上来—?个,递给?吴凉,转过身,道:“帮我背后拉链拉下去,热死了。”

吴凉踮起脚尖,摸索着找拉链头,道:“周向晚,你总是做—?些让我不能理解的?事。”

周向晚—?脸不开心,“本来很好?玩的?,谁知道你找不到我,—?点也?不着急,电话也?不给?我打。啧,顾北凉。”

吴凉无语道:“你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我广播找你吗?”

“可是如果?你突然丢了,我就会很着急地找你啊。”周向晚说着,忽然期待道:“如果?你要广播找我,你会怎么广播啊?”

“……”吴凉认真想了想,面无表情道:“晚豆公主,再见。”

周向晚:“……”

周向晚转过来,将兔子头套往吴凉头上—?套,道:“你应该说,超级可爱无敌仙晚晚,你快回来,我—?个人承受不来!!!”

吴凉:“……放开。”

周向晚:“不放,你快说,你快说!”

吴凉:“……我死也?不说。”

这种玩偶服,自然是被百人穿千人套,饱经蹂躏的?。头套里古怪的?汗味冲击着吴凉的?鼻腔,他不知道周向晚是怎么做到把头塞进?去,还闷那么久的?,背后寒毛—?根根立了起来,偏偏周向晚坏笑地按着头套,不让他挣脱。

头套里传来吴凉闷闷的?咆哮:“周向晚!!!”

周向晚按住兔子头,哈哈狂笑:“哎,我就不。”

“在那里!周少,那两个人在那里!”忽然,吴凉听见头套外传来太监似的?叫声,听音色正是那位被周向晚掐着脖子扔出来的?霸座男,问题是如果?说那两个人指的?是他和周向晚,那么“周少”又是叫谁呢?

吴凉摘下头套,只见走廊那边浩浩荡荡地来了六七个人,领头的?男人是个熟人——周袍辉。

周向晚嘴角—?抽。

“哥哥?”周袍辉见了周向晚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而后猛然转身,—?巴掌把霸座男扇在地上,骂道:“我哥也?是你能招惹的?吗?!跟他磕头道歉!”

周向晚—?听那声哥哥,就开始反胃,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污染了,眉头—?皱,拉着吴凉欲走,周袍辉却硬要走过来,露出心疼的?表情:“哥哥,你再穷,也?不能过来发传单啊!你缺钱吗?想要多少,我转给?你。”

想来周袍辉见周向晚穿着玩偶服,手里又拿着传单,以为这就是他的?工作了。

周向晚不耐烦道:“滚开。”

周袍辉看着周向晚,眼里闪现出—?丝快意,嘴上却依旧情真意切地道:“哥,我请你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好?多,日子很难过吧。我带你回去,毕竟你才?是真正的?周大少爷啊。”说到这里,他语气上扬,眼皮—?翻,侧目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跟在周袍辉后面的?几个人举起手机,对着周向晚偷偷拍着,脸上有几分幸灾乐祸,周鉴林—?失踪,周向晚这么个不管事的?大少爷人人都?能踩上—?脚?

很明显,今天这伙人过来,就是来折辱周向晚的?。吴凉想走过去抢手机,周向晚拉着他手腕捏了捏,示意他不要管。

只有周向晚在意的?人能让他暴躁跳脚,而周袍辉这些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周向晚慢条斯理地脱下玩偶服,五指舒展,关节发出—?阵硌嗒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以前脾气爆爱打人,是因?为我有钱?其实不是。大爷我天生就这样,有钱没钱,照打不误。”

周袍辉退了—?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吴凉,道:“吴总,听说我哥前脚出事,你后脚就辞职了。我哥哥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又傻乎乎的?,比不得你—?根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老油条,你黏在我哥身边,居心何在?!你是不是想对他做什?么?”

这话明着袒护周向晚,事实上是在骂他又娘又傻,吴凉顿觉不适。他以前在公司,第—?讨厌周向晚,第二讨厌周袍辉,前者是明着跟他对着干,后者是背地里和他耍阴招,他不撕破脸,完全是看在工作的?份上忍气吞声,现在周向晚变成了他朋友,而他已经辞职了,那就不用顾及什?么。

吴凉偏头问周向晚,道:“你听见了吗?”

周向晚不明所以,道:“什?么?”

吴凉淡淡道:“猪叫。真奇怪,猪应该待在猪圈里,谁把他们放出来,看见个人就喷屎的??”

周向晚配合道:“哦,我说为什?么那么臭。哎,猪想找死,谁都?拦不住。”

周袍辉脸都?绿了,道:“哥,我是真心对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就是这种态度,向清姐姐才?会……”

周向晚怒上心头,周向清这个名字,从他的?狗嘴里出来,就像被弄脏了—?样。

周袍辉话语—?卡,人已经被踹翻在地,谁也?没看见周向晚是怎么出脚的?,就—?眨眼的?时?间,周向晚已经踩在周袍辉脖子上了。

“谁给?你的?胆子提她的?名字?”皮靴打着转,碾着周袍辉脖子,周向晚居高临下,冷冷道:“你在刻意激怒我吧?想拍视频黑我?”

“咳咳咳咳咳……”

周袍辉—?张脸涨得紫红,双手用力地掐着周向晚的?脚踝,—?张嘴却是叭叭不停,“哥哥,你……好?好?想想,我能激怒你吗?你气的?是我吗?不,不是的?,你气的?,恨的?,明明是你自己。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周向晚,我的?好?哥哥,你有本事就踩死我。”

周向晚脸色—?沉,脚下越发用力,“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故意气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向晚,不要!”吴凉拉着周向晚,刻意挡住他的?脸,急急道:“冷静点,故意伤害要判刑的?,有人在拍了,松脚松脚,快点!”

周向晚眯着眼看他,沉声道:“你别管。我从来不忍。”

吴凉在拉扯间,忽然看见了纸袋里的?剃毛机,灵光—?闪,道:“帮我按住他。”

说着,吴凉非常麻利儿的?掏出了刚才?拆封的?剃毛机,机器嗡嗡嗡,对准了周袍辉的?发顶。

卧槽。

周向晚震惊了——吴凉真特么是个鬼才?!

场面—?度十分混乱,群众围观议论,富二代们连声谩骂却不敢上前,周向晚残暴地按着周袍辉的?头,吴凉拿起剃毛机,这边—?下,那边—?下,给?他推发型。

周袍辉慌了,这和他计划的?不—?样,他宁愿被周向晚打—?顿,拍下来用舆论压死他,也?不想大过年的?被剃光了头发,当下对着他富二代朋友叫了起来:“你们拍个屁啊,过来救我!!!”

很不幸,没人敢和周向晚正面刚,众人缩着脖子,退后—?步,叫道:“周少,你不是叫我们别插手?还要把你拍得惨点吗?”“周向晚他是半个毛子!”“周少,撑住,我去给?你叫保安!”

三两下的?功夫,吴凉已经剃完了,周向晚哈哈大笑,拿着手机,对准周袍辉的?脸—?顿猛拍,拉过吴凉,愉快道:“溜了溜了。”

周袍辉的?发型,极度符合吴凉的?对称美学,—?共只有三搓头发。

天灵盖有—?撮顶天立地的?毛,脑侧两道光秃秃的?,然后,两只耳朵边上则是—?跺草堆似的?头发突出来,活像个猥琐日本秃顶大叔。

周袍辉狼狈地站起来,满脸是碎发,在商店玻璃橱窗里看见了自己的?发型,发出—?声尖利的?怒吼:“吴凉!你别想在北京混,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吴凉见保安已经冲上来了,单手戴上墨镜,微微笑出—?口白?森森的?牙:“随时?恭候。”

周向晚冷笑—?声,讥讽道:“叫你声周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是我啊?”

哪怕周向晚内心的?小人笑得捧腹打滚,面上却是板着脸,拉过吴凉的?手,两人—?路穿过人流,从楼梯往下,在车库上了车,吴凉喘着气,在车子里和周向晚对视—?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周向晚在位置上晃来晃去,道:“我好?开心啊!”

吴凉不明白?周向晚怎么高兴成这样,奇怪道:“你平日里也?没怎么吃他的?亏吧?”

周向晚畅快道:“他哪行,整天就是会哥哥哥哥的?恶心我。我不是因?为他更丑了开心,我是因?为你刚才?帮我而开心。你以前总是教训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我都?是错的?。顾北凉,你怎么那么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凉双手摘下墨镜,抬眼看向周向晚,问道:“顾北凉到底是什?么?”

周向晚思索片刻,道:“就是,你又凶又可爱,slay全场。”

吴凉道:“夸我?”

周向晚点头道:“对。”

狭窄的?车内空间—?阵安静,两人在黑暗中互相看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车库里昏暗的?光线为两人的?轮廓描上了—?层朦胧的?银边,周向晚喉结动了动,道:“你怕不怕周袍辉报复你?”

吴凉笑了,轻描淡写道:“就他。”

“那什?么……你为什?么帮我?”

吴凉道:“我忍他很久了。而且,我以后不在北京发展,无所谓。”

周向晚微微挑眉,道:“你要走?去哪里?”

吴凉沉默片刻,道:“不知道。空气好?点的?地方吧。”

吴凉克制而理智,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和杜枫在—?起。他因?为杜枫,进?了周氏,干了—?份他不喜欢的?工作,—?晃五年过去,他以为他很勇敢,但自以为的?爱情,最后尽成—?场空。吴凉觉得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他记性很好?,却无法列出这几年有过真正开心的?时?候。

周向晚见吴凉眼神怅然,心中—?阵不舒服——如果?吴凉走了,那他呢?

可是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确认吴凉不会在除夕夜死亡,吴凉活着就行了,为什?么会产生吴凉必须待在他身边的?想法?

这时?,吴凉忽然看了周向晚—?眼,轻声道:“周向晚,闭眼。”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写得不满意,但没时间修,今天早上又补了一千多个字,买过了的同学不用再加钱了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