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校礼起身往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忽然顿住，瞥到门后躲着的夏意。
夏意慢吞吞走出来。
他伤心地看着欧阳校礼，又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刚才欧阳跟柯达的话他都听见了，欧阳承认不喜欢自己，甚至也不想让他当地下城的嫂子。
夏意眼圈红红的。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换好了？”欧阳校礼视线下移，发现小人鱼已经穿上干净的裤子。
夏意闷闷地点头。
他手里还拿着那条脏了的裤子，揉得皱巴巴的，不知道该放哪儿，欧阳校礼走过去接过来。
“给我就行。”
他往另一方向走去。
夏意扭头瞅了眼，看见欧阳把他的裤子放进一个奶白色圆筒里，按了一个按钮，那机器开始操作。
欧阳校礼偏过头，看到小人鱼用小小的手扶着门框，探出半个头，很是好奇地盯着圆筒机瞧。
他的唇角不由翘起。
做完手里的事，欧阳校礼转身往外走去，小人鱼连忙缩回脑袋，不想让欧阳校礼发现。
欧阳校礼来到客厅时，小人鱼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表情非常一本正经。
欧阳校礼挑眉。
还挺会装的。
楼下的唐斯和肖漠等了许久，没等到老大，在接到柯达的通知后，一起坐着电梯上来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老大家，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拘束。
因为小人鱼瞪着他们。
欧阳校礼哼笑了声，兀自走到储物箱边拿出几袋营养液：“怎么，还要我亲自招待你们？”
这两人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画面确实是有点稀奇。
唐斯摸着沙发边缘，在离小人鱼最远的一个沙发坐下：“老大，我记得小人鱼前两天没这么凶，怎么在你这养两天，就变得……”
奶凶奶凶的。
模样倒是怪可爱。
但奶凶也是凶，唐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小人鱼，让他产生了敌意。
除了返航的那天，这两天他也没到老大这儿串门。
唐斯郁闷地想着。
肖漠挨在唐斯旁边坐下：“前两天你还怂恿老大把他卖掉，天然人鱼智商高，是会记仇的。”
他语气带着笑意。
唐斯恍然大悟。
“这样啊。”
他觉得分外冤枉：“可我没让老大卖掉他啊，我当时是在反对，反对你懂吗，就是不赞成！”
肖漠说：“那就是你长得丑，听说人鱼对丑陋的东西天生就抱有敌意，你可能刚好符合。”
唐斯：“……”
妥妥的人生攻击。
人鱼的确喜欢漂亮又美好的东西，但范围是贝壳、珍珠、挂饰这样的，人在不在这个范围，无从得知。
唐斯觉得肖漠这货在损他。
再说了，他也不丑，一米九的糙汉子，身材魁梧，阳刚气十足。在地下城这些年，唐斯也收到过不少黑色人鱼的示好，都被他拒绝了。
欧阳校礼把营养液分给了唐斯和肖漠，也给了柯达一袋，最后才递给沙发上乖巧的小人鱼。
小人鱼皱了皱眉。
但还是接住那袋营养液。
他咕噜咕噜慢慢喝完。
欧阳校礼想到今天跟唐斯肖漠他们约好的事，于是说：“这个时间，星石市场的好东西都被挑完了，先看吧，下午我再过去。”
唐斯三两口喝完营养液：“左茵婉已经过去了。”
他随手把营养液袋子扔垃圾桶，结果把坐在沙发上抱着营养液默默喝的小人鱼吓了一跳。
“嘿，这么胆小？”
唐斯好奇凑上前去。
夏意瞪着男人，身体灵活地旋转一百八十度，背对唐斯，一番动作可爱极了，还殊不自知。
唐斯失笑出声。
“搞得我都想养人鱼了。”他有点心痒痒，多看了几眼。
欧阳校礼起身，去抽茶几上放着的纸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挡住了唐斯的视线：“我记得北城那边有几个人鱼挺喜欢你的。”
唐斯嗤：“那都是什么货色。”想到那几个黑色人鱼，刚才起的那点心立马消散无影踪。
地下城的黑色人鱼。
是人鱼里最低级的一类。
真不是唐斯对黑色人鱼有偏见，人鱼的等级，是根据智力分的，就目前而言，无论是银海帝国还是地下城，人鱼基本都是人工繁殖的。
也因此，他们的智商都很低，黑色人鱼智商是最低的，智商大概只有人类幼崽两岁左右。
而追唐斯的那几条黑色人鱼，早就被北城老大上烂了，唐斯是脑子有病才会接受那些人鱼的追求。
可见天然人鱼是有多珍稀。
唐斯和肖漠没急着离开，欧阳校礼去了趟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块墨黑色金属质的石头。
三人围在一起研究。
柯达坐在沙发上，瞅了瞅另一边在研究能量石的老大，又瞅了瞅沙发上兀自发呆的夏意。
他悄悄坐了过去。
“夏意。”
夏意没理他。
“你不要泄气嘛，老大他其实对你挺好的，给你买衣服和面包，他其实心里是喜欢你的。”
夏意悄悄支起耳朵。
“他那嘴就是刻薄，他说不喜欢你其实是骗你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会生他的气吧？”
夏意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生气呢，毕竟欧阳对他还挺好的，他只是有些伤心。
柯达松了口气：“那就好。”
“来，我们来看看好看的石头，这些里面都有能量的……”柯达打开光脑，为夏意介绍起来。
他指着那边的唐斯三人：“喏，他们就在研究能量石，那些黑乎乎的，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柯达小嘴不停：“……所以我们一周有三天要去星石市场购石，积攒的能量都用来加固星舰。”
“星舰？”
夏意好奇地问。
“星舰是老大制造出来的，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他从十岁开始就潜入到地面上，学了很多东西，这星舰可以说是我们地下城的希望。但是需要积攒能量，一般积攒三年我们才能跃迁一次，到达其他星球。”
“但是很可惜，以前我们到过的星球都是荒废的，不适合生存。”
“一开始另外三个地下城老大也会和我们一起积攒能量，后来失败七八次后他们就放弃了。他们觉得侵占银海帝国比寻找星球来得更快一些，所以也会偷偷安排人潜入地面。”
夏意认认真真地听着。
当柯达滑动着页面一点点介绍时，夏意暼到有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男人有着金发，湛蓝的眼睛，五官很立体。
夏意心脏跳了下：“等等！”
柯达本来打算直接滑过，懒得介绍地下城其他的几个老大，听到夏意陡然出声，他吓了跳。
“怎么了？”他问。
夏意指着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谁？”
“地下城西城的老大。”
柯达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说完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小人鱼会突然问起这个：“怎么了，你以前见过他吗？”
夏意摇了摇头。
柯达便没想那么多，继续给小人鱼普及地下城的情况：“我们老大是东城的老大，西城那个老大人也还不错。但是北城和南城的那两位就别提了，生活脏乱又爱乱搞。”
他语气十分厌恶。
夏意若有所思。
他隐隐约约记得，以前哥哥回来时会经常跟他提到他的爱人，说对方英俊帅气，金发蓝眼，很温柔，每个月都会陪他回一次大海。
书里面，主角攻是宋成秉，银海帝国的将军，哥哥夏尼是主角受，他们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夏意不想放过一丝可能，这个修迪金发蓝眼，很像哥哥口中描述的人。
哥哥提到那个人时，眸中是藏不住的幸福，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
想要找到哥哥。
就得从蛛丝马迹找。
柯达又随口说：“今天修迪好像也会到星石市场，哦，对了，修迪就是刚才你问的那个人。”
夏意点头：“谢谢。”
柯达第一次听夏意说谢谢，还这么认真，感觉莫名其妙，他不由多瞅了照片上的修迪几眼。
修迪长得的确很英俊儒雅，人也不错，是几个地下城老大中跟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常往来。
柯达小声问：“你喜欢他？”
老大有生理方面的问题，硬要夏意当嫂子似乎有点过分，而且老大也说了不准让他诱导夏意。
他心中有点惋惜。
其实，当修迪的小人鱼也不错，总归也是一个好归宿。
本来在捯饬能量石的欧阳校礼不经意间掀开了眼皮，看向小人鱼，手里轻轻地磨挲着能量石。
夏意小手搓了搓裤子，小心翼翼地问柯达：“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不远处能量石爆碎一地，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欧阳校礼面无表情站起来，离开了公寓。
关门声震耳欲聋。
整栋楼仿佛发生地震。
柯达：“？？？”
夏意和柯达面面相觑，望着不远处爆炸成碎渣的能量石陷入沉默。
柯达讷讷道：“老大这是怎么了？”
屋里除了柯达还有唐斯他们，几人不约而同茫然摇了摇头，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斯耸肩：“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