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珠子串成?一条线,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为什么,和五条久睡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感?觉格外的安心?。
为什么,那天晚上,不适的感?觉有所减轻。
为什么,被夜蛾拒绝的时候,情绪会被抚平。
以及,放了大招之?后,就陷入昏睡。
五条悟脱口而出?,“制作?他的人,是不是菅原道真?”
夜蛾正道意?料之?外,“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五条少爷深吸一口,头疼地用手向上撩起刘海,手掌盖住一只眼。
不管五条久是个什么玩意?,肯定跟拥有六眼的五条家后人脱不开关系!
随便抢别?人的眼睛用,反了他了小王八蛋!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夜蛾正道说,“按照记载,可能,五条久还真的需要一个监护人。”
-
有一件事,夏油杰一直没有告诉五条悟。
那就是,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了。
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像面波传染,从里到外扩散,所有的店面里都空空荡荡,人群挤出?大门?,灯光交错,霓虹闪烁,奏起一场夜晚的狂欢。
夏油杰很快被挤出?一米开外,他用手护着猫崽子,思考破局的方法。
目前来看,咒灵并不会伤害已经成?为“信徒”的人类,而只是将他们当做挡箭牌。
很聪明。
所以,它?不会主动?离开人群,就算他强行?挤进去,刺激它?,也可能会导致周围的普通人被误伤。
那么,目前,只剩下一个办法。
用他的术式,控制它?。
夏油杰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
就像五条悟所说,术式是咒术师刻入骨血的本能。
但是,求生也同样是人类的本能。
觉醒术式的那一天,夏油杰就知?道,他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同样,他也知?道,要使用它?并没有那么容易。
降服咒灵,就要接受它?所带来的一切,压倒它?所带来的一切。
恐惧、愤怒、疯狂、嫉妒。
他第一次试着降服最低级的蝇头,一晚上都没睡着,三天都没怎么吃饭,那股恶心?的味道,一直萦绕在喉间,让人时刻反胃。
和咒灵接触的那一刻——是你的意?志获胜,还是被它?的负面所压倒。
每一次的降服,都像是一场赌博。
在这?之?前,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甚至一度止步不前。
而这?一次。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肤色和发色,在社会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也许,就是谁的爸爸、妈妈、儿子或女儿。
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藏着无数的悲欢。
为了他们,为了所有人。
夏油杰想。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一场豪赌。
那是,和蝇头天差地别?,准一级的咒灵。
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猫崽子的身上。
“久,告诉我。”夏油杰喃喃自语,“我可以。”
-
“‘窗’观测到准一级咒灵出?现?。”夜蛾正道沉声道,“在山下的商业街,在场还有其他的咒力波动?,是不是你的那个朋友?”
“具体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去。”五条悟咬牙,“你说久需要监护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夜蛾正道从辅助监督那里收到地址,又?转而发送给?五条悟,“他保持猫的形态,本来就只是因为能量不足而已。”
“那也没用啊。”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多负面情绪给?他充电??”
夜蛾正道:“他的饲主,并不止你一个。”
-
有勇无谋是不行?的。
提炼咒力聚集于脚下,夏油杰一跃而起,在接近人面蜈蚣的楼顶,尽可能多的放出?咒力。
咒灵果然被吸引,停止扭动?,转向他的方向。
它?兴奋地举起肢体,“接电话!接电话!”
夏油杰:……接你个锤子。
他忍住真的从地上捡起锤子锤爆这?咒灵脑袋的冲动?,回想五条少爷平时欠揍的模样,居高临下,出?言挑衅。
“接接接你的脑子是核桃仁做的吗?”夏油杰垮下脸,夸张道,“长得丑就算了,连脑子都不好使,活着也是浪费时间浪费空气?!”
空气?停滞。
咒灵:“……”
夏油杰:“……”
咒灵无动?于衷。
夏油杰沉默地摸摸鼻子。
……尴尬。
学的不像吗?
事实证明,有些事还真是个人天赋。
就算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五条少爷的气?人。
一招不成?只能另起炉灶,夏油杰从地上随便捡了块石头,裹上咒力扔过去。
“嘿!”他喊道,“垃圾!”
人面蜈蚣的动?作?顿了两秒,这?回,愤怒地直立,它?咆哮。
“吃了——你!“
咒力波动?发散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铃声四起,包括夏油杰的手机。
很好!
夏油杰迅速换了地方,从一栋楼顶跳到另一栋,人面蜈蚣跟着他转换方向,手机铃声持续响起。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咒灵就跟着他原地旋转,三圈之?后,终于,它?的脚步自己拌到了自己。
机会!
夏油杰看准时机,一跃跳到自己早就看好的蛋糕屋屋顶,抓出?里面的消防水管,向那咒灵的脑袋扔过去。
那人面蜈蚣堪堪站稳,看都没看这?边,手臂却稳稳的抓住了扔过去的东西。
“嘻嘻嘻。”它?得意?地发出?尖利的笑声,“吃~了你~”
夏油杰拉住水管,白色的软管瞬间绷直。
夜风吹过,少年的眼睛,在黑夜中发着光。
咒灵抓住水管的那只手臂,刚好在最上面那颗脑袋的耳边。
高度正好。
“谁吃谁。”他勾起嘴角,低声道,“还不一定吧。”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掀开翻盖。
然后直起腰,把绷直的水管抬起角度,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滑了下去。
“喂,你小时候,没做过纸杯电话吗?”
咒灵猝不及防的睁大眼,他听到,从水管中,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接下电话,就会被诅咒!】
身体僵硬起来,动?弹不得。
它?惊恐地大叫。
“不要——不要!!!”
一双手轻轻的、温柔的抚上他的耳边。
涂着□□的人面僵硬地“咔咔”转动?,涂黑的牙齿不自主的打颤,黑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了它?的肩膀上,明明是个人类,散发出?的气?息,却令咒灵颤抖。
发丝从少年的脸侧滑下,他微笑着,细长的丹凤眼微眯。
声音温柔又?不容置疑。
“请为我,去死吧。”
-
绀紫色的天幕像优雅的天鹅绒,路灯的微光照亮天际的末尾,星尘在绒毯上落下自己的灰,像是突然被解除了魔法,世界倏尔清醒。
聚集的路人逐渐回神,视线聚焦,茫然地发出?议论。
“诶?刚才是怎么回事?”
“糟了,赶不上晚饭了!”
“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要去买菜吗!”
夏油杰手插着兜,站在人流里,听着耳边的喧闹。
脸上没有表情,心?脏却在胸腔飞速跳动?。
他做到了。
他成?功的救下了所有人,却没有余力感?到惊喜。
降服咒灵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宛如一块黑布,将他的所有感?官蒙蔽,眼前的画面变成?黑白默剧,身体沉重到动?不了,每一个动?作?都好像坠着千斤。
这?就是,准一级的咒灵吗?
他低下头,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圆球,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夏油杰咬下牙,用另一只手握住颤动?的手腕。
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他吃下这?个黑球。
一切就结束了。
虽然如此。
上次的味道还深刻的残留在记忆里,只是看到这?东西,他就忍不住想要干呕。
没时间犹豫了。
夏油杰眼一闭,抬起下巴,把咒灵球就往嘴里塞。
这?个动?作?做到一半,手上忽然一轻。
他下意?识睁开眼,视线下移,本来应该在他手里的咒灵球,现?在却被衣兜里的猫崽子抱在怀里。
五条久张开嘴,嗷呜就是一口——
夏油杰:???
“久!”他着急地伸手去拿,“不能乱吃东西!!”
小猫咪眨眨眼,在夏油杰拿走之?前,已经三两下把咒灵球吃下了肚子。
夏油杰:“……”
夏油杰:“???”
这?怎么办???
现?在洗胃还来得及吗?
话说洗胃能把咒灵洗出?来吗??
夏油杰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地乱转,猫崽子悠闲地舔舔爪子,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五条久!”夏油杰有点生气?了,“你怎么什么东西都随便吃啊!?”
这?一刻,他莫名的理解了之?前和他吵架时候的五条悟。
这?猫,是真的看不住啊!
夏油杰伸手去抓猫,却扑了个空,猫崽子的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小波斯猫一摇尾巴,用尾巴尖托出?一颗白色的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他嘴里。
夏油杰:“唔唔唔!!??”
吞咽本能让他瞬间咽了下去,那东西甜甜的、软软的,还透着股若有似无的奶味。
这?是……刚才的咒灵球?
夏油杰一怔,刻在血脉里的术式本能告诉他,现?在他可以召唤刚才的准一级咒灵了。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顾不上惊讶,趁机抓住肩膀上的猫崽子,把他举到身前,打算就乱吃东西这?一点教训一下。
五条久任他举起来,歪着头,尾巴卷起,盖住肚皮上的重点部位。
“喵~”
夏油杰:“你别?以为卖萌就……”
五条久晃晃脑袋,把猫脑壳歪向另外一个方向,翘起脚脚,舔自己的脚丫子。
夏油杰:“………………”
黑发的少年盯着他看了半天,良久,突然叹了口气?。
“……算了。”
夏油杰单手从他的屁股下面穿过去,托住他揣进怀里。
……卖萌就是有用,他有什么办法呢。
而且。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甜滋滋的奶味还残留在舌尖。
就,还……挺好吃的。
人来人往,黑发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衣服,俯瞰过去,像人群中扎着的一根针。
孤独太久,就会忘记世上还有其他人。
沉重太久,就会忘记怎么轻松。
好像经历了漫长的反射弧,走过从行?星之?间遥远的距离。
长时间压抑的情绪,长途跋涉之?后,才终于由大脑传达到心?脏。
他默默的、不留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垂下眼帘,低声道。
“虽然……谢谢。”
这?句话说完,手上忽然一重。
和猫毛不一样,脖颈贴着的,是光滑、温热的,皮肤的触感?。
夏油杰的呼吸一窒。
他僵硬的、一点点转过视线——
入眼是一双熟悉的白色耳朵,耳朵尖的毛稍微有点卷,再往下,白色的短发,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熟悉地一眨一眨。
就是,这?张脸,越看越像某个人。
夏油杰:“………………”
夏油杰:????????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