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昆仑仙山(三十三)

李越白迅速回过神来,望了望一片狼藉的战场,再看看各大仙门诸位修士们?,怎么都没有看到魏千芊和魏井爻的身影。

“宿主,你们?就这样放走了魏千芊?不抓她?”系统问。

魏千芊刚刚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伪证,污蔑玉天玑刺伤了魏临观,然而这个谎言没有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李越白揭穿了。

被揭穿之?后,魏千芊便迅速消失在了人群后面。

“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坏心??若是当着众人的面严厉逼问,只怕她会承受不住。”李越白叹道:“而且我与她有几面之?缘,看得出她一直很?纠结——她不愿意诬陷玉天玑,只是被人逼迫。”

“宿主,照这么说,您刚才更应该当众逼问魏千芊了。”系统道:“您想啊,只要一问,她经受不住压力,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真?凶供出来了吗?”

“不会的。”李越白摇摇头:“魏千芊并不敢这么做,逼急了也许她会选择自杀……”

“那现在……”

李越白在乱糟糟的白玉滩上扫了几眼,把?目光锁定了鞠陵仙山的仙帐,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魏千芊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也许她陷入了别的麻烦。

把?玉天玑丢下来处理善后事宜,李越白带着人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鞠陵仙山的仙帐。

果?然,魏千芊在这里。

她站在帐中,一言不发,手?持长剑,不让任何人近身。

仙帐里有几名鞠陵仙山的修士,但他们?忙着照顾昏迷不醒的魏临观,并不敢上前招惹魏千芊。

魏临观躺在榻上,气息平稳但微弱,性命无碍,但丝毫没有醒转的意思。

魏井爻也在,他站立一旁,表面温和,语气却十分果?决,道:“芊儿,快让开,为父这就派人送兄长回家医治,晚了只怕会耽搁伤情?。”

魏千芊移动了脚步,更加谨慎地挡在大伯身前,一言不发,只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她的身形有些颤抖,可她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用手?中的剑指向了自己父亲。

魏井爻有心?上前将她打开,又怕她暴起伤人,一时左右为难,只得摇头叹息道:“……忤逆,忤逆啊!”

看得出来,这父女俩已?经在帐中对峙了好?一会儿了。

魏井爻略微偏了偏头,看到了李越白及其手?下的身影,知道他们?已?经看到了帐中情?景,索性不闪不避,直接开口道:“穆仙师,此番让您见笑了。”

“哦?”李越白向前一步,迈入帐中。

魏井爻心?中清楚,方才,虽然自己女儿污蔑了玉天玑,但是自己并没有替女儿说话,并没有当众和昆仑撕破脸,还是可以遮掩一下的。

“方才,我命人带兄长回鞠陵好?好?医治,可我这女儿,却百般阻挠,不让我把?人带走,竟然还对我拔剑相?向。”魏井爻长叹道:“这样的逆女,我是无法管教了,不如交给昆仑惩处,也算赎清罪过。”

“令千金为何……?”李越白顺着他的话头问下去。

“小女不知道受了何人蛊惑,最近行为癫狂诡异,先是拒绝了和昆仑仙主的婚事,又是当着各大仙门的面,对昆仑仙主口出污蔑之?言!”魏井爻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怒气冲冲地痛陈自己女儿的罪过,恨恨道:“幸而穆仙师沉着冷静,化解危局,这才没有让众人上了这个逆女的当!”

“事情?已?经过去,魏仙长不必自责。”李越白不动声色道。

“昆仑仙山的医者虽然医术高明,毕竟不了解兄长的体质,兄长的伤势只有回到鞠陵仙山才好?医治,再拖下去,怕是不妙。”魏井爻叹道:“芊儿不知中了什?么魔,硬是不肯。”

“骨肉至亲,魏仙长只要好?好?劝说,令千金定然会回心?转意的。”李越白道:“鄙人看来,令千金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恐怕不成,不成啊。”魏井爻连连摇头:“我已?苦口婆心?劝她多时,她却毫无回心?转意之?意,只怕是心?魔已?深。”

“那该如何是好??”

“依在下看,既然小女有罪,那就应当受罚。”魏井爻道:“应当由昆仑出面将她幽禁,令她好?好?面壁思过。”

“令千金是鞠陵仙山的女修,怎好?由昆仑出面惩处……”李越白面露难色。

“小女诬陷了昆仑仙主,丢尽了鞠陵仙山的脸,在下怎好?意思加以庇护。”魏井爻叹道。

李越白望向魏千芊,只见她双眉紧锁,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面上满是焦虑和痛苦,却是说不出话来,手?中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也只得如此了。”李越白不得不接受了魏井爻的请求,对魏千芊道:“还请放下手?中兵刃,不然鄙人只能……”

“不,不能让父亲把?大伯带走!”魏千芊终于喊了出来,声音惊惶失措。

“为何?”李越白一震。

“因为……因为……”魏千芊很?想继续说下去,却说不出口。

李越白身后的手?下们?,见她一直支支吾吾,反复无常,早已?耗尽了耐心?,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她逮捕归案,然后好?好?问个清楚。

“无碍,不说也罢。”李越白缓缓道:“鄙人可以替你说。”

“……”魏千芊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想说,是魏井爻刺伤了魏临观。”李越白道:“而且,魏井爻表面上说的是要将魏临观送回鞠陵仙山医治,实际上,是打算在路上杀人灭口。”

魏千芊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表明了李越白说得是对的。

“什?……什?么?”魏井爻大怒:“我刺伤了兄长?穆仙师,凭空污人清白可是君子所为?我与兄长手?足情?深,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他嘴上说得正大光明,脸色还是透出了一丝慌乱。

“怎么会?魏仙长,据我所知,你为了继承鞠陵仙山仙主之?位,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李越白沉声道。

“那你可有证据?”魏井爻脸色转为阴狠。

证据,李越白是没有的。

以往,每次指出真?凶,他都要百般求证,摆出两个三个的有力证据,然后才敢给对方定罪。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不得不迅速行事了。

魏井爻是真?凶,他是通过原剧情?,再加上系统提供的信息,综合判断出来的。

魏井爻在原剧情?里弑兄夺位,和玉天玑联手?……这一切,都在今世重演了。

原剧情?里并没有仙盟大会这个事件,在老仙主的眼皮底下,魏井爻当然不敢贸然行事,因此他一直等到老仙主去世之?后才找到机会下手?,而今世,有仙盟大会,这仙盟大会还乱得不可思议——当着各大仙门的面,玉天琉玉天玑兄弟二人争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在这么混乱的场景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么好?的机会,魏井爻怎么可能错过。

在被玉天玑拒绝了联姻的请求之?后,魏井爻就迅速和玉天琉搭上了线,确立了合作关系。

魏井爻的目的是刺杀兄长,而玉天琉的目的是栽赃玉天玑,二人若是成事,就是一箭双雕。

原本?的打算,是由魏井爻杀死魏临观,然后把?罪行往玉天玑身上一推……只可惜,刺杀过程被魏千芊看到了,在魏千芊的阻挠下,魏临观并未立时毙命,而是被及时救回了仙帐中。

魏井爻虽然第一个目的未能达到,却还要按计划进?行,完成第二个目的,于是对自己亲生女儿百般威逼,命令她作伪证,说一切都是玉天玑所为。

毕竟,魏临观陷入昏迷无法醒来,不可能开口辩驳。

只可惜,魏千芊的伪证很?快就被穆清宁揭穿了。

魏临观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只想快点杀人灭口,于是回到帐中,试图将兄长送回鞠陵仙山,借这个机会在路上将其彻底了结。

“宿主,您不觉得魏千芊很?烦吗?”系统悄悄探出头来:“她既然敢出手?反抗父亲,为什?么不直接把?真?话说出来?为什?么一直在欲言又止?”

“你说为什?么?”李越白苦笑:“那个魔教教徒的死状,你没有看清楚吗?”

“哦。”系统在数据库里探查了一番,乖乖闭嘴。

玉天琉从九黎带回来的蛊虫名为噤声,被下了蛊虫者,便不能说出幕后指使人的名字,更不能指出此人是谁,只要说了,便会被蛊虫啮咬心?口,一命呜呼。

“鄙人只是没想到,为人父母者能狠心?到这个程度。”李越白叹道:“为了禁止魏千芊说出真?相?,你竟然在她身上下了蛊。”

“一派胡言,我怎么会给亲生女儿下蛊?”魏井爻暴怒,竭力否认。

“她虽然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却从来没有疼爱过她,自始至终都只把?她看作一个工具而已?。”李越白道:“更何况,她先是拒绝了婚约,又阻挠了你的杀人计划,你盛怒之?下……再加上惧怕自己的罪行被揭露,当然要用蛊虫来控制她。”

“那只是穆仙师妄自揣测而已?!”

“就在刚刚,我亲手?揭露了玉天琉把?蛊虫下在了魔教教徒身上的事实。”李越白道:“玉天琉已?经落荒而逃,魏仙长为何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承认?”

“那种?噤声蛊虫,只有玉天琉的手?下才会使用,我乃名门正道,根本?不知此虫的用法。”魏井爻怒道。

李越白听到他这句话,立刻将手?搭在了剑柄上,沉声斥道:“诸位,都听到魏仙长的话了,还在等什?么,出手?!”

“你……”魏井爻又惊又怒:“在下的话有哪句不对?”

“错漏极大。”李越白冷笑道:“据鄙人所知,在魏千芊离开会场之?后不久,您也随之?离开了,也就是说,您根本?没有目睹我从障篾身上剖出蛊虫的那一幕。”

“的确如此。”李越白身后的昆仑修士们?暗自点头。

“所以,您是如何知道,玉天琉带来的蛊虫,名为噤声?”

“……”魏井爻一时语塞。

昨夜,他刺伤兄长之?后,立刻在玉天琉手?下的帮助下,将噤声蛊虫下到了亲生女儿身上,自然熟知噤声蛊虫的名字,在对方的语言撩拨下,竟然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还等什?么,拿下。”李越白低声下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碧山虚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