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夏......”姚落柔点点指尖,停顿,“好名字,那你说吧,你想要问什么?”
影夏也不客气,径直开口,“若刚刚王妃的问题便是考量,那这五个人里,也只有影午会医术,其他的四个人,同样什么都不会,为什么王妃选得人,是他们五个?”
“为什么?”姚落柔缓缓抬脚,拉着自家的小美人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压迫力,森森开口,“你是在问本王妃为什么么?”
影夏皱了下眉,毕恭毕敬道,“是。”
可惜——
“影夏,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在回答主子的问题前,要说个回么?”姚落柔看着此时语气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的影夏,愈发的灼灼逼人。
现在反应过来,晚了!
闻言,影夏脊背僵硬了一瞬,垂首,“回王妃的话,属下想知道。”
能屈能伸?
姚落柔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在李希尧面前才变得顺从恭敬的影夏,再次出言刺激,“主子想要做的事情,还需要告诉你一声不成?”
她今日,就是要故意找茬。
霎时间,听出了这句意思的千影卫抬头,满眼的冷意。
明目张胆的耍他们的,这还是第一个。
不过是一个依附于主上的小娘子,怎敢这般行事,真当他们是在街头卖艺的么?
姚落柔挑挑眉梢,嗤笑的开口,“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这些暗卫虽然每一个都对李希尧毕恭毕敬,但是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很强的自我。
他们会好奇,会疑惑,会做出自以为好的决定。
他们不像是蜉蝣,只会听命。
可一点自我,却是一个暗卫,一个蜉蝣,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最不应该拥有的东西。暗卫不似其他,因为每一个暗卫所要做的事情,都是不能出现一丁点迟疑的。
那些许的自以为,便有可能造成不可磨灭的大错。
毕竟,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不一致。尤其是一个纵观全局的主子和手下。
而暗卫所要做的,便是在最相驳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执行主子做的决定,而不是自以为是的选择另一条道路。一点点的相驳,便能铸成大错。
影夏紧紧的握住拳头。
可惜——
姚落柔丝毫不打算放过他。
“如果是什么生死攸关的问题,你问了也就罢了。”姚落柔看着不忿的众人,再次针对向影夏,“可是这个问题,你凭什么问呢?”
主子的选择,主子的喜好,什么时候还要向手下报备了?
“你是觉得惩罚太低,所以可以随便质问么?”
说罢,姚落柔再次揽住身边小美人的手臂,看着已然抬眼怒视她的影夏,“夫君,我觉得他们身强力壮的,三十军棍太轻松了,要不然……”
“属下知错。”就在姚落柔打算继续挑衅的时候,影夏第一个匍匐在地,忍着全身的愤怒,哑声开口,“今日是属下逾越,还望王妃息怒。”
“属下知错,求主子责罚。”那三十多个暗卫都紧跟着匍匐在地。
哟呵,还都挺义气。
若不是他们其中的个别人牙齿磨的咯咯响,她说不定就信了。
姚落柔看着听到了自己这番言语后,便态度突然大变的影夏,还有紧跟着一起伏地的其他暗卫,点点指尖。
她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既然你们知错了,那我也不为难你们。刚刚那个问题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影夏。”
随着影夏和众暗卫狐疑的抬头,姚落柔挥挥手,招来那六个被她选择的幸运儿。
“王妃。”
六人齐刷刷躬身作揖。
姚落柔看着他们的头顶,在看着那疑惑往来的影夏,懒散的倚靠在李多金的身上,沉默不语。
半晌——
还不等姚落柔开口,那影夏再次匍匐,“属下知错,求主上、主母责罚。”这一次的以头点地,影落所对的方向和之前所对的方向皆不相同,因为这一次,他跪的不再只有李希尧,还有——
姚落柔。
“属下知错,求主上,主母责罚。”那三十多个暗卫看着影夏的身影,虽然不解,但尽皆有样学样。而这一次他们所拜倒的方向,自然也是姚落柔。
对此,一旁站着的李希尧挑了挑眉梢。
而一旁刚刚赶回来的万黎,则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要知道,他跟了李希尧这么多年,也只不过靠着一身的武艺,在这群人里博得了一个万郎君的尊称,这毕恭毕敬的主母,王妃是怎么做到的啊!
下意识的,万黎想到了李希尧。
可还没过一瞬,又猛然摇头。
不对,虽然在昨晚的时候,阿尧曾和影落说过,让千影卫的人见姚落柔如见他,尊称主子,可是在今晨看来,除了那未曾出现过的暗卫,如今出现的四十人尽皆不认同。
不止未叫主子,就连尊称都不曾出现。
这一点,万黎也理解。
毕竟——
他们每一个,都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他们每一个,都是阿尧的心腹,他们每一个,都是会为了阿尧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
他们有他们的认可,也有他们的傲骨。
可现在,他却突然不解了。
为何在他短短的离开了一瞬之后,这校场上便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他的存在阻隔了他们的效忠?
万黎缓缓走近,他身后跟来的五人看着已然匍匐的影夏,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的走上前去,纷纷跪倒在地。
“.…..”
万黎看着跪在最前方的影落,瞬间茅塞顿开,可却也更加的疑惑不解。
其他暗卫这么乖的原因他是清楚了,可这影夏——
见此,万黎侧脸看向一旁的阴影处,如今那里,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看着他看过来的视线,徐徐拱手,露出了一抹微笑。
万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栗。
太可怕了。
自己的亲弟弟这么跪着,居然还笑,这怕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而另一边,姚落柔看着比她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一些的影落,从容的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你真的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