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染默默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她的双眼一瞬间变得深情无比，声音落寞，“程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背着我来这种地方呢？”
[草，真是晦气！]
夏意染在脑海中疯狂地戳系统：
‘小零！你这坑货！’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男主这傻*睡觉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又故障了！玛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0号系统也很急：‘宿主亲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等我查一查呀。’
夏意染：=_=
她真是快被这个破系统给无语死了。
时不时地被坑一下，她已经习惯了。
好在按照剧情，她今年就可以嗝屁去死了。
到时候她这个配角一死、方便男女主在一起之后，她也就解脱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对着程砺锋这傻叉男主演戏了。
程砺锋沉默了。
短短的几秒时间，他好像听到了无数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男主？什么演戏？什么系统？
但他这个妻子分明没有张口说话，他却听见了她再和其他的生物对话。
系统？是那种网络小说里会出现在主角身边的系统？
程砺锋怀疑自己要么是幻听了，要么就是可能疯了。
但是商城沉浮多年，即便遇到如此离谱的事情，程砺锋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出来。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
“程哥，你说话呀。”夏意染漂亮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她指着程砺锋背后的那三个女人，声音颤抖，“她们、她们是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秒，程砺锋又再度听到了自己这位病弱妻子的心声：
[啧啧啧，这三个女娃子一个顶一个的好看，这狗比可真是有福气啊。]
刘超看见夏意染这副模样，当场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头一回遇见夏意染这么伤心欲泪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和平时大相径庭。
这这这，难道夏意染是被人夺舍了？！
而且，夏意染有对象？这个酒吧里面的大人物是夏意染的对象？夏意染的对象还长得这么帅？
一瞬间，刘超惊讶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砺锋沉默片刻，缓了缓，试探性地问道，“爷爷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在此之前，夏意染在程砺锋面前都是蕙质兰心、小意温柔的样子。
而圈内夏意染痴恋程砺锋，也几乎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程砺锋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
虽然他并不喜欢夏意染，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对方。
两个人是契约婚姻，彼此之间约定好互不干涉，即便如此，程砺锋也是尊重自己这位妻子，从来没有过任何出轨的行为。
但现在的情形，让程砺锋的世界观开始破碎。
“唔，收到了。”夏意染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是一副古画。”
[可惜不能吃了它，哎。]
程砺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吃了它？吃了古画？
夏意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能够回答上来自己的问题，程砺锋能够确定，至少现在的夏意染和一周之前的夏意染是一个人！
没有被调包！
“但是程哥，我只想要你送的礼物啊。”夏意染用期待地眼光看向他。
[爷爷可是比程狗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不知道爷爷这么好的人，后代怎么是程砺锋这种歪瓜裂枣的。]
[就这？他还男主？呸！]
程砺锋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心底的声音。
他听着夏意染心里面碎碎念，从三年前的事情开始一直不停地吐槽他辱骂他。
这女人心里面从各个方面对他开展了人身攻击。
深吸了一口气，程砺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扶额，淡淡解释了一句，“我是陪关星竹来这里的。”
夏意染心底的碎碎念听得他头痛不已。
不过好在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女人是三年前占据了原本“夏意染”的身体的。
而且，她对爷爷和他似乎没有多少恶意。
这让程砺锋安心了不少。
但是，他认知中一向温柔的妻子，其实对他无比讨厌。
这个事实，尤其是夏意染十分彪悍的事实，还是让程砺锋觉得难以接受。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得缓一缓。
“走吧，我们先回家。”酒吧纷乱的环境，让程砺锋更是觉得糟心。
他伸手牵住了夏意染的手，“先回去再说。”
虽然不知道夏意染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但程砺锋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她不会伤害他。
但是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程砺锋发现，他就无法再听到夏意染的心声。
不过也好，他真的需要冷静一下，重新搭建自己的世界观。
“欸等等！”刘超听见这个疑似夏意染对象的帅哥说要离开，当即阻拦了下来。
“有事儿，有事儿。”刘超疯狂地给夏意染使眼色。
这一次来魅色酒吧是务必要把章鱼妖怪弄死的，不然头儿一定会杀了他的！
而不远处的章鱼妖怪张远，也并没有离开。
他伪装成的调酒师，也一直饶有心致地注视着这突然发生的“捉奸”场面，甚至还给自己调了一杯酒来。
一边喝酒，一边吃瓜看戏。
“你是谁？”程砺锋把夏意染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刘超，“为什么和我妻子在一起？”
显而易见的，这个男人和夏意染这女人关系熟稔。
程砺锋面露寒色。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起来，夏意染这女人不会背着他出轨了吧？
虽然是契约婚姻，协议书上面写清了互不干涉，甚至这一点还是程砺锋提出来的。
但是看见夏意染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背着他偷偷摸摸出现在酒吧里面，还是让程砺锋万分不爽。
“妻、妻子？”刘超大惊失色，他一脸惊骇地看向夏意染。
她居然还能有对象？！而且还结婚了？！
假的吧？是假的吧？
他们小组都还单着呢？为什么偏偏夏意染这个狗东西脱单了？！
程砺锋松开了夏意染的手，声音森寒，“夏意染，这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她的心声。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解释。
“程哥，你在说什么？”夏意染一脸的无辜纯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呀。”
[程砺锋神经病吧。]
[老娘和谁在一起，关你屁事儿？]
注意到不远处的张远有要离开的迹象，夏意染呜呜了两句，“程哥，我想要看那个张远表演。”
碍于系统的规则，在男主面前，她是万万不能违背原主的人设的。
原主，一个深爱男主的小配角，一个默默无闻地爱着男主程砺锋的病弱娇妻。
今年，她所扮演的原主就会因为遭受到鬼怪攻击而去世。
而男主程砺锋为了调查亡妻去世的真相，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怪的存在。
男主会遇到和茅山派外出历练的小师妹女主，二人在相处的时候日久生情。
想到这里，夏意染就忍不住觉得开心。
表演了三年的“痴情”娇妻，她已经受的够够的了。
马上就可以“死遁”解脱让男女主卿卿我我了，夏意染想想都能高兴的直接飞起来。
刘超被夏意染的话一提醒，立刻严肃起来，起身去追张远。
“姐，可千万记得过来。”刘超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程砺锋听完了夏意染的心声，再一次震惊了。
好不容易重建了一部分的世界观又一次彻彻底底的崩塌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鬼存在的？
有鬼？！！
程砺锋现在有些怀疑人生了。
从小到大，他不害怕与人勾心斗角，唯独害怕灵异鬼怪。
但是自己怕鬼这一弱点，程砺锋从来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过，就连爷爷也不知道。
父母早逝，爷爷年迈，在未成年的时候他就成为了华锋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只要他稍稍松懈一点，下面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将他身上的价值榨取殆尽。
他不敢、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弱点存在。
“夏意染，那个张远——”程砺锋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直觉告诉他那个调酒师似乎是非人的存在。
夏意染一脸的疑惑不解，“那个调酒师是叫张远吗？”
[也不知道刘超儿能不能追上这八爪怪，我得赶快脱身去看看。]
她用无辜的声音问程砺锋，“程哥，那个调酒师调制的酒水好不好喝呀？”
程砺锋艰难地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那个、那个表演的还不错的调酒师？是、是个八爪怪？
是妖怪？！！
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存在？！！
“那我也想尝一尝。”夏意染甜甜地对着程砺锋一笑。
[玛德，你们这群废物，也敢喝八爪怪调的酒？找死呢？]
[草，还得找刘超儿要解毒药分给这群废物。]
“你先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程砺锋一脸的冷漠，他淡淡对夏意染说道。
虽然如此，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开始尖叫了。
程砺锋甩开夏意染，大步地离开了。
等走出酒吧，坐到车上之后，他才捂住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刚才的一切一切都令人惊骇不已，他需要、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想让自己喝到的那个八爪怪的酒，程砺锋的胃里就止不住的翻滚，他在车上开始干呕起来。
不过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
程砺锋趴在方向盘上面，缓和了好一会儿，艰难地消化着刚才被动接受的一切“事实”。
除了这个世界上存在鬼和妖怪之外，还令他尤其在意的一点是，夏意染之前在他面前的样子，居然都是演出来的？
她对他的一切，也都是演出来的，而他此前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如果不是刚才突然听到了夏意染的心声，他依然完全被夏意染蒙在鼓里。
越是想想，程砺锋越是咬牙切齿。
夏意染！
这个女人的演技，真是精妙绝伦啊，他之前被她骗的团团转。
现在是凌晨3：25，但是程砺锋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他驱车直接回了自己和夏意染居住的别墅当中。
在客厅，程砺锋大刀阔马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等着夏意染回来。
他今天晚上非要知道一个真相，必须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行。
同时，他又为自己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和精神医生。
因为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晚上他疯了。
如果不是他疯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