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欧阳南陵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礼：“臣妾擅自闯入，还请皇上不罪。”
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有些出神，这琉璃灯瓦，亭台楼阁，多少女子在这一夜又一夜的里红颜未老恩先断，一生无望，白了酥油头，毁了金钗凤。
身在这宫墙之中，哪个不是无根浮萍，又有几人能不为这宫中的繁华所惑，要想有个好的结局，就必须靠着自己去争去抢。
她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论才情也不输于他人，就一般男子也是不如她的，更遑论还有太后的疼宠，缘何就不能争上一争。
事不过三，今日没有那些不相干的来打扰，太后已为她将路铺平，绝不能再失败，欧阳南陵望着齐世安的眸子更加柔和。
柳叶眉，细细勾勒，在烛火下，平添两分婉约，眉间一朵花钿，鹅蛋脸上两抹红霞，更显娇嫩。
月色的广袖襦裙，在夜色中品出几点出尘，盈盈腰肢，不堪一握。
一看就知是费了心思的，这一身无一不是手段心机。
皇宫是个大堵场，买定离手不反悔，这赌注她便下了，齐世安眉梢微动，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看了眼夏嬷嬷手中的食盒：“爱妃有心了。”
欧阳南陵抿唇一笑：“是臣妾应该做的。”
“皇上近日国事劳累，也应当保重身子才是，加之太后身子不适，妾委实担忧，特意做了荷花酥来。”
“爱妃今日去了长生殿。”
“是，太后待妾如亲女，妾理应多去陪陪太后，只是妾年少不知事，怕扰了太后休息，不敢久留，只因心中挂念，就来看看皇上。”末了声音渐渐变小，眉头轻蹩，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齐世安唇角漾起一丝笑意，倏忽而逝，“要爱妃担心了，近日朝堂事多，母后那里多亏爱妃常去陪陪她老人家。”
海公公拿来软垫，欧阳南陵就势坐下，夏嬷嬷将食盒放下，从中端出几碟精致的点心，造型独特，颇有几分风雅。
齐世安莞尔，“也就只有爱妃做的点心才这么雅致。”这么精致的点心，要是许丝绾看到估计又要吃醋了，不过德妃在这宫里也是一朵难得的解语花，这片心意难能可贵。
“朕记得你和淑妃是姐妹。”
欧阳南陵心里一动，不知道皇上这话是何意，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道。
“是，劳皇上还记得，妾与妹妹小时候还一起玩耍呢，年幼时不懂事，还经常与妹妹闹过别扭呢。”面上略有些遗憾，看上去颇是怀念的感觉。
这话回的巧妙，既点明了她与许丝绾儿时关系很好，只是小孩子难免闹别扭，就是日后许丝绾否认。
那也是她许丝绾小肚鸡肠，这么久的事还斤斤计较，到时皇上只会想起自己的大度，儿时的情谊最是纯真。
可就是明白是这样，欧阳南陵心里还是想要呕血，想不到现在连接近皇上都要沾她许丝绾的光。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欧阳南陵在黑暗的地方眼神冰冷。
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加温柔。
“你们不愧是姐妹，一个比一个好，儿时的情谊才最是珍贵。”可惜，他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浅浅尝了尝。
“这宫里头，你二人多走动走动，也好有个伴。”
“是。”
“这点心不错，比平时多添了两分滋味。”
“皇上味觉就是灵敏。”她指道：“这里头的水与平时不同，用的是晨间的露珠，收集了好些日子才凑齐，妾尝着觉得好，就又做了些。”
齐世安倒是惊了一下，这露水难得，一番采集下来定是极费功夫，这天又凉，所以就是御膳房也是没有的。
“这晨露难集，用普通的水代替就是，何必这般费心。”
“不费事，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要是明知道能呈给皇上更好的，妾就算辛苦些也不算什么。”这话说的真情实意。
“你亲自采的。”齐世安笑意有些寡淡，从这话中发现了什么。
欧阳南陵微微一笑：“给皇上的，妾怎能假他人之手。”
齐世安看着她别无所求的模样，略有些动容，想着就开口了：“爱妃想要什么，尽管说来，朕许你一个愿望。”
欧阳南陵心里一动，面上却还是一副惊讶的模样，细看还有一丝委屈：“皇上说笑了，妾能伺候皇上已是莫大的福气，怎敢奢求其他。”
齐世安更加怜惜了，非要她说出一个愿望来。
夏嬷嬷在后面干着急，娘娘这大好的机会还拿什么乔啊，直接说出来就是，又想到太后派来的小太监悄悄提点的那几句，眼底闪过一丝决心。
夏嬷嬷上前一步，俯身跪下：“老奴多嘴，皇上容禀。”
“说。”齐世安见她是欧阳南陵身边的嬷嬷，便允了。
“老奴在娘娘身边侍候许久，常听娘娘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是她的福气，这辈子能陪在您身边一定是上辈子积了福气。”
“要是说起心愿来，老奴僭越，倒是知道娘娘还真有一个。”
“夏嬷嬷！”
齐世安一把拦住：“难得爱妃有想要的，尽管说就是。”但很快就后悔了说这话。
“是。”得了皇上允诺，放下心来：“娘娘多得皇上怜惜，身边什么都有了，可独独缺了个子嗣傍身，老奴常听娘娘因此叹气。”
顿了顿又道：“娘娘是个有孝心的，常常去看望太后，因这被太后教训了好多次，说娘娘入宫这么久还没有音讯，没能给皇上诞下一儿半女，说娘娘不争气。”
“娘娘因为这个回到宫中哭了好多次，却从不敢拿这事来给皇上添麻烦。”说完又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齐世安面色隐隐有些尴尬，看向欧阳南陵，只见她一脸娇羞，似嗔非嗔。
暗怪自己一时口快，这下想要收回之前的话，倒是不好办了。
仔细看德妃也是个好的，可自己的隐疾又不能宣之于口，要什么都好，偏这个还孩子自己却是给不了她的。
齐世安垂眸，欧阳南陵却把他这个样子当成默许了，柔柔的装作本能想要贴近他一般，一点点往他怀里靠。
细嫩无骨的手碰到他的胸膛，齐世安涌起一阵厌恶，条件反射的一把将人推出去，欧阳南陵一脸不敢置信，满脸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