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怪异的人形就这么手挽着手，在他们的注视下歪扭走到货架中央。
走路的姿势看似正常，仔细看去却格外变扭，它们的肢体不协调地被抬起、牵拉，仿佛空气中有无形的丝线控制着它们的行动。
“班长，你说好要给我的奖励，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带着女人身体的老朱头憨憨笑着，伸手揽住身旁男人身体的腰，李若妍的头颅咯咯笑了一声，手指抵住老朱的下巴：
“当然，监控死角可难找了，我还是特地跟监控室的人协调过，咱们可以在这安稳地方好好爽一爽。”
她嬉笑着开始解开一颗颗扣子，燕麦色的健壮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乖孩子，你知道怎么做吧？”
它们的话语都很正常，符合来此处偷情的人，但搭配上那两个头和躯干，怎么看怎么怪异。
吴冬临隐隐有些作呕，他无法确定其他人能否看到自己所见的异样。
这对东西脱了上半身后便相互轻吻起来，他把手探向后脑，在脑海中迅速描构画面，一柄冰冷坚硬之物在掌心浮现。
这样等下去不知会过多久，不如乘此时机把它们一并做掉。
只是在想法冒出的一瞬，一条人影已经闪现至那两人旁，锋利匕首默然抵在了它们脖子上。
“唔！”
李若妍猛然张大嘴，但她的呼喊还未出声，那匕首就直接插进了她张开的嘴中，手腕轻转，刀尖便在其中横竖各搅一圈，另一柄刀也在同时刺进了老朱紧闭的嘴唇。
“不要吵闹。”
11平静站在它们身后，左手勒着李若妍的脖子，手中匕首正刺在她口中，右手五指抓住老朱的头，把另一柄刀死死按在他嘴上。
数条深紫丝线从11的领口涌出，迅速将二人的手脚捆绑，他才不急不忙地松开手。
噗通！
那两人两腿一软，一并瘫倒在地，躯体因痛苦而颤动，却由于手脚被缚，它们只能像两条肉虫般在地上蠕动。
11没有拔出它们口中的武器，它们额头的汗珠大滴淌下，暗红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隐隐发出些呜咽声。
他捞起两人脱下的衣服，往它们脸上缠了一圈，把两个头包了个严严实实，这才站起身，对一旁的货架侧过头：
“好了，你们出来吧。”
随着货架的嘎吱声，青茉灵率先从上层跳下，她凝视着地上两具不断颤抖的躯体，终于在秋玄初和卢归帆从货架后走出时对11开口：
“你这手段……不觉得有些太过头了吗？”
“呼，这种情况尽可能排除危险才是最好选择，虽然做的有点血腥，但我能理解。”
吴冬临从箱子间爬出，右手拿着爬满锈斑的镰刀，嘴上说着向着11的话，看那漆黑面具时依然警惕。
从过去与11交谈的表现来看，他有一定读心能力，不排除这样好的时机是他故意表演给自己看，以此达到某种目的，比如让自己更放松警惕。
“嘛，感觉不像以前的你能说出来的话。”
青茉灵一手往上扯了下背包带，低头踢了脚老朱身体，斜瞥了他一眼。
这反应，她看不到它们的模样？
吴冬临愣了下，青茉灵已眯起眼睛：“怎么了？这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
他立即把手探向口袋，要知道组织的手机还在其中，特殊异常处理部门的监视还在继续，这问题简直要命。
“你看不到很正常，有其他人能看到就行。”
11冷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他转过头，对挤在货架旁畏惧的男女开口：
“秋女士，尽快布置好仪式，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是……是！”
正在用水袖擦汗的秋玄初反应过来，她匆忙从袖口内掏出各式香囊、红白蜡烛和矿泉水瓶装的朱砂，蹲在地上开始捣鼓。
黑衣随11的走动而摆动，他从两具被捆牢的人体旁走到了秋玄初身后，语气柔和了些：
“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帮你。”
“不，相……相信……”秋玄初全身一颤，手中一只蜡烛掉在地上，她快速把它捡起，转头磕巴着紧盯11。
“不是我是否相信你的问题，情况比想象中严重。”
11站立在她身后，头带着漆黑面具摇了摇，随即望向后方：
“你可能根本无法布置仪式，还有，卢先生，你发现自己画完画后不要看，直接把画册给我。”
卢归帆没回声，他整个人正趴在地上，手腕飞速动着，在画纸上飞速描摹着画面，此时已经刷刷翻过一张。
虽然他没回应，但有他人的反应。
“嗯？”青茉灵眯起眼，直勾勾看向11，“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详情？”
“我‘现在’不能说。”
11将双手背至身后，笔直站立在秋玄初旁：
“当然，这和我遵循的原则有关。”
这句话在暗示，11遵循的原则，比如他多次提到的“交易”？
吴冬临摸向口袋中的手机，指尖摩挲了下冰凉外壳，反手拿出蓝盒往嘴里倒了一口，擦了擦嘴。
清凉气息在口中散开，他突然皱起眉。
不对劲，从刚才起自己忽视了一点，需要再试探下。
“青……”
话刚要出口，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换了个称呼：“小青，你手机带了吗？”
“嗯？带了啊，怎么了？”
青茉灵疑惑地眨了下眼，低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朝他挥了挥：“我就知道你会忘，已经在录了。”
手机壳在白光下泛着银色光芒，吴冬临点了点头，笑道：
“那就好，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到时候发给我下。”
“当然。”
她呵了一声，将手机收回口袋，吴冬临背过身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明白11为何会如何老实，以至于不用“眼睛”的手段屏蔽监视或对自己和青茉灵动手。
在场的这位“青茉灵”是假的！
自己和她换过手机，即使她随身携带也只会是那只黑手机，刚才她也一直在避免与自己直视，估计是怕眼睛中的差异被被污染者发现。
先前发呆晃神的表现不是假的，躲藏的时候被掉包了？
可如此明显的细节问题，组织会考虑不到吗？除非……
当时黑手机送来的包装可是近似黑水晶的黑石，与11的面具，还有小巷深处墙面的材质相同。
而组织不知道，正如他们不知道，也看不到绿盒变成蓝盒。
“能过来搭把手吗？”
呼唤声从后方传来，如同流水从耳朵钻入，带着冰渣在大脑里转了一圈，又从另一侧流出。
吴冬临打了个冷颤，转过身时，银色的11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他一咬后槽牙，肌肉抖了抖，保持表情不变：“要做什么？”
“过来帮我审问。”
11挺直背，他也看到后方靠墙的“青茉灵”投来了视线，她反问了一句：“我要做些什么吗？总不能光这么靠墙站着。”
“在我审问的时候，帮助秋玄初完成仪式，或者来‘监视’。”
11在后两个字上加重了些语气，“青茉灵”摆了摆手，快步向货架外缘走去，他又看向吴冬临：
“按照我说的做即可，你负责控制，我来问它们所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