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二日,林实是被热醒的,天还没怎么亮。她想翻个身,都觉得很困难。

林实没睡过这么憋屈的觉,她不知道这个夜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是她若是想两?人之间能够舒相处得舒坦点,除了早点睡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域睡得很沉,他的腿脚都搁在林实身上,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林实费劲儿地挪开?陈域搭在她身上的腿脚,退到床边缓了缓才起身出去。

冬天的早晨天亮很晚,林实坐在屋里看着外面,尽是一片被灯光点亮的黑。有地暖的屋子暖和很多,她洗漱好穿好衣服出了门。

其实哪里不冷,门外和门内是两?个世界。林实走出来的是她的世界,屋里待着的是陈域的世界。那风迎面朝林实的吹来,她裹紧衣服低头走出了小区。

陈域在模糊的睡意里发觉林实的离开?,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他摸了摸周围,那片空白有一点暖意。

男人坐起来朝屋外喊了两?声她的名字,没人回应。这间房子的温度并没有因为林实的离开?而变冷,只是陈域发觉,他的那份完整又缺失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看着墙上那幅画,他想起曾经?的林实。

那个安静少言的女孩,有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睛,看什么都很平静。喜怒这样形容心情的词语好像永远都不会用在她身上,可是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处,总能吸引别人目光。

他独坐了一会儿,屋里传来门铃的声音。陈域走过去开?了门,林实站在门口?看他。

女人鼻尖有些泛红,感到到屋里的热气,已是有些着急想要进去。

她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陈域,问“不想让我进去?”

男人让了让身体,等她进来后关了门,问“什么时?候出去的?”

“没多久,刷牙了么?”

“还没。”

“去洗吧,我买了早点。”

“嗯。”

陈域去了洗手间,很快的洗完出来,额前的头发上还沾有水滴,随性得有些原始了。

早点都摆在桌上,林实没什么胃口?,去了客厅里坐着。她早上去已经?店里喝过一碗甜豆花,并不觉得饿。

屋里没有放电视,林实坐在沙发上,问陈域“待会儿送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

“那我在这儿干什么?”

“互相取暖。”

“......”林实觉得无?话可说,他嘴里咬着水煎包,腮帮子那处的骨骼很清晰,一上一下,林实莫名觉得他很有男性气息。

她说“我待不下去。”

“这儿狼窝虎穴你待不下去?”

他说话一阵见血,老面馒头似的差点没噎死林实。

陈域见林实不说话,吃完早饭拉着她进了卧室,当然?,后者是不情愿的。

卧室的门被关上,林实看着陈域警惕地问“干什么?”

“再睡会儿?”

“那你出去。”

这个清晨她确实起得够早的,但是想着有陈域在她房间,即使再困,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心地睡去。

“我不动你。”

“那你说话算话。”

“好。”

两?人平躺在床上,不再是昨天那样亲密,不过被子下,陈域的手没有松开?过林实的手。

陈域问“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其实没准备回来。”

“嗯。”

“为什么又回来了?”

在陈域将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她的那份小心思显得不够成熟。时?至今日,她还觉得将自?己与陈域的这层男女关系公布在众人面前有些困难,就?连昨晚那个暧昧的相处都令她觉得不适,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总觉得还太?快,一时?之间接受起来有些鲁莽。

可当她真正走出这间房子的时?候,她突然?后悔了,原来所有的感情都是悄然?而至的,是好多个瞬间积攒起来的。

“我还想再陪你一会儿。”

“是吗?”

“嗯。”

陈域翻身抱着林实笑,这话能够从林实的嘴里说出来无?疑类似于从众多蚌壳里找到了一颗光彩夺目的珍珠,实属珍贵。

“你呢?你那天为什么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天小许说了些什么?”

人心是很奇怪的,它们每一个都独一无?二,时?常会凭借感觉做任何事、相信任何人。

“我还不能完全地相信爱,但却有种感觉,我能在你这里很有安全感。”

“嗯,相信我。”

林实闭着眼?抿唇笑了笑,没再回答。

这份热络是她没遇到过的,也是她想遇到的。

她模糊地睡着,可能很深沉,也可能很浅,但她没有在中?途醒来过,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林实醒来的时?候陈域已经?起床了,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算不上特别暖和,但不至于一个人在家时?那么冷了。

她睁眼?了一会儿,坐在床上穿好衣服才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陈域坐在沙发上摸小黑的头,那个威风凌凌的德牧看见林实的时?候叫了几声,大型犬类叫起来总是够有震慑力?的,林实心里有些害怕站在门口?没有动。

陈域看见林实站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实走过去,坐在离他和狗远一些的位置,在茶几上拿了一块西瓜,咬了几口?。

“昨天新鲜的怎么不吃?都有点蔫。”

“昨天的太?新鲜。”

陈域看了眼?林实,不知是觉得她为人奇怪,还是责怪自?己买的太?新鲜了。

两?人没说话,直到看见林实扔了西瓜皮,陈域才说“把?手擦了来摸摸它。”

“不,它不喜欢我。”

“它怎么不喜欢你?”

“它刚刚朝我叫了。”

“太?久没看见你。”

陈域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它站起来朝林实走去,纵使林实再不愿,她都不能做出怕它的样子来。

林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眉,看了眼?陈域又看了眼?小黑。她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狗长长的舌头伸在外面,看着林实。

“你怎么把?它接来了?”

“你不是想它?”

林实很浅的弯了弯嘴,没说话。

陈域看着她的表情,哼了声“不想人想狗。”

“.......”

中?午的午饭是林实做的,陈域出去的时?候带了些菜回来,兴许是为了不出去,他做了准备。

三菜一汤,里面有一个林实没吃过,是陈域刚刚拿回来的红肠。她切成了一片片的摆在盘里,夹了一块感觉还行,却没多吃。

但是陈域好像很喜欢,吃了不少。

林实没吃多少,她放下筷子直白地看着陈域,没有说话。

陈域最后喝了碗汤,放下碗问林实“我那么好看?”

“嗯,还靠脸吃饭。”

男人听出她话中?的意思,问“饭在哪儿?”

林实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陈域摸了一把?还是没找到。林实看不下去,探起身体像陈域靠过去,她微凉的手指捏着那颗洁白的饭粒塞到了陈域嘴里。

清冷的声音说“别浪费。”

陈域咬了咬那颗小饭粒,慢慢嚼着,还不够塞牙缝。他想起那日在西藏时?,自?己在店里咬着羊肉看向林实时?的感觉,许久才站起来把?碗筷端进了厨房,自?己去洗了碗。

林实坐在客厅里,小黑与她已经?较为熟悉了,狗是很聪明的物种,不时?还会蹭她的腿寻求抚摸。

因为早上睡过回笼觉,不规律的作?息,林实没有半点困意。她看着陈域接了几个电话,觉得他肯定很忙,说“你去忙吧。”

“你陪我去书房吧。”

“嗯。”没多想。

她对古建筑并不了解,但总觉得有种传统的美。

两?人进了书房,小黑在客厅里。林实在书柜里拿了本书,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起来,陈域在忙自?己的,两?人没有交流。

一个下午很好度过,翻书声和敲击键盘声很是让人心生平静。

林实的那本书大多都是些配图,她粗略的翻了翻便?看完了一本。看着陈域工作?的样子,林实没再留下,去了客厅。

她觉得自?己还是和不会说话的小黑待在一起更加轻松。

天欲黑下来的时?候,陈域从书房里出来,问“想出去吗?”

“出去吧,我得回去。”

“暖气到了?”

“没。”

“那就?住到暖气片回来。”他向来是有些强硬的,对林实也是,或许多少有些缓和。

“嗯。”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去酒楼吃了简单的晚饭。

林实和陈域的出现,无?疑是证明了什么,四伯也喜笑颜开?,跟他们坐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

一顿晚饭很寻常的过去,林实坐在车里看见暖气片店家说暖气片还需要两?天才能回来,她让陈域带自?己回去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上班需要的东西才一起驱车回去。

林实给?自?己留了一手,当天晚上洗完,她磨磨蹭蹭地一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直到半夜,她迷糊地睡着被陈域抱进了卧室才发现,只要他们在一间屋子里,林实做什么都防不住他。

好在陈域有些分寸,没有做过分出格的事情,两?人虽说有些接触,但还相安无?事。

不过这两?天,林实的那群学生开?始沸腾了,对这个淡漠的老师的感情生活好奇起来。

星期一上班的那天,陈域送林实去画室,碰到了几个来上课的学生。她朝他们淡笑了一下,便?推门进去了。

上课时?,总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藏不住内心的疑问,在安静之余,问“林老师,今天早上送你上班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实没打算遮掩什么,她早在和陈域一起去酒楼吃饭时?就?已经?想好,纸是包不住火的,况且他们之间清白坦诚。

她点了一下头,说“是。”

一个问题并不够,还有接下来的很多个,比如有人问“林老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不会主?动追求他?”

林实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她想起曾经?的那个林实,那个不敢抬头也抬不起头,自?卑胆怯的女孩,觉得有些遗憾。

她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学生,轻声说“有爱很好,没爱,那就?去找爱。”

一时?间,整个班级有些热闹,那一天,她提前下了课。学生欢呼声此起彼伏,她示意他们小声离开?以免吵到别人。

林实走在冬日的暖阳里,她给?陈域发了条消息【我买了菜,中?午回去做饭。】

那头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