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里面叫人怎么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接。”
程扉根本不管贺涵之的意见，一边说一边就拿着手机往外面走。
可是到了外面，他却没有接电话，而是一直看着来电自动挂断。
再拿出自己已经开了静音的手机一看，果然就看到了季颜的未接来电。
程扉眼眸沉了沉，一咬牙把贺涵之的手机关了机。
回去的时候，他说季颜找他不过是问问贺婉歆的情况，又说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贺涵之没有怀疑。
他现在心里都是贺婉歆做手术的事，甚至没有注意到，如果季颜只是想打电话找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手机打，而不是用办公室的座机。
一直到黄昏时候，手术室的门才打开，何晔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小跑过来的贺涵之，他笑着说：“手术很成功，但是接下来要观察有没有排异反应。还有，她会在icu观察一到三天，观察生命体征，你一会儿跟着过去吧，”
正好这时候的护士推着贺婉歆从手术室里出来，贺涵之跟何晔辰鞠躬道了谢，就和护士一起送贺婉歆去icu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何晔辰才问程扉：“季颜是不是快来了？”
程扉的表情十分凝重，“应该快了。”
太多巧合和不寻常，季颜肯定会想到关键，到医院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季颜就到了。
程扉也在icu外，看到季颜气势汹汹地过来，他的心跳立刻就漏了一拍。
他从来没看到季颜有过这种脸色，也不敢想象季颜会发多大的火。
何晔辰让他劝住季颜，可他怎么劝得住？
就在程扉想鼓起勇气上前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贺涵之几乎是跑着到了季颜面前，没等季颜说话，直接就扑进了季颜的怀里。
接着，就是带着哭腔的道谢：“谢谢你，季颜，谢谢……”
季颜原本也没想着在贺涵之面前发火，看到程扉确实在这儿，他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想把程扉带到外面去教训。
可是听着贺涵之跟自己说谢谢，感觉到贺涵之说话的时候喷洒在他颈间的温热气息还有抱着他的力道，他心里的怒气又被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再看icu里还没醒过来的贺婉歆，季颜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贺涵之的背问：“姐姐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贺涵之紧紧地抱着季颜，“谢谢……”
如果没有季颜，就算等到了合适的肾源，他也根本没钱给贺婉歆做手术。
贺婉歆的命是季颜救的。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季颜轻轻把贺涵之推开，“你在这儿陪姐姐，我有点事要和程扉说。”
对上季颜看自己的目光，程扉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
该来的终究要来。
出了病房，季颜不像刚刚那么温柔，眼神冷得像是寒冬的雪，“谁的主意？”
程扉没出声。
季颜看了他一眼，“谁给的钱？”
程扉不敢继续沉默，只能顶着季颜的压力回答：“我和晔辰一人给了一半。”
季颜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很冷。
程扉一抬头，就看到季颜往何晔辰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他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季总，这件事跟晔辰没关系，是我……”
“你有这个胆子？”季颜瞥他一眼，叼了根烟在嘴里，走得更快了。
办公室里只有何晔辰一个人。
程扉看到季颜已经进了办公室，再劝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就站在门口，挡着不让季颜关门。
季颜却连看也不看他，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也拽进了办公室，之后利落地关了门并且反锁。
何晔辰早知道季颜会找过来。
“季颜……”
刚喊出一个称呼，脸上就挨了一拳，人摔在地上。
“何晔辰，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
季颜眼神阴鸷，脚踩在何晔辰的胸口，好像想就这么把何晔辰弄死。
何晔辰当然没忘。
哪怕现在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还是对上了季颜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季颜，我、我是医生，我不能看着病人死在我的面前却什么都不做。”
他有能力、有条件救贺婉歆。
如果不做，他的良心过不去。
程扉也赶紧说：“季总，贺涵之和贺婉歆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刚刚也看见了小贺有多感激你，他不会离开你的。”
他根本不用担心贺婉歆的病好了就没了掣肘贺涵之的条件。
听到这话，季颜踩着何晔辰的脚才慢慢松开。
程扉扶着何晔辰从地上起来，不敢再出声。
何晔辰把程扉挡在身后，虽然眼神还是有些忌惮，但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都说了出来：“如果我真的听了你的不救贺婉歆，那以后贺涵之知道了，他不会原谅你，你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季颜抬眸看着他，眼底有着一层寒霜，“他不会。”
贺涵之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何晔辰却不知道季颜这样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如果季颜有把握贺涵之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又何必还要用贺婉歆来牵制贺涵之？
季颜看懂了何晔辰脸上的疑惑，却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何医生，你在吗？”
何晔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平复心情之后才打开了门。
门口的柳嵩正要进来，季颜却先一步走了出去，差点儿撞到柳嵩。
柳嵩看着他背影，微微皱眉，“这谁啊？架子这么大。”
何晔辰自然不可能说，只是给了程扉一个眼神，让程扉跟上季颜。
之后他才问柳嵩：“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贺婉歆的情况，她的手术怎么样？”
柳嵩今天在门诊，贺婉歆做手术的时候他没能过来。
现在一有时间了，马上就来跟何晔辰打听了。
看出柳嵩眼里的着急，何晔辰说：“手术成功了，现在人在icu，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柳嵩松了一口气。
icu外，贺涵之还守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