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去别人家吃饭，可贺涵之不好意思等着吃现成，所以陆喆做饭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打下手，找话跟陆喆说：“你上次说升职那事怎么样了？”
“还没出结果，不过快了，我要是真升了，你得给我庆祝。”
“好啊。”
陆喆把他剥好的蒜拿过来，把他往厨房外面推。
“厨房里太热了，你去外面坐会儿，顺便看看给小福买个什么样的窝。”
贺涵之于是去了客厅，拿着手机给小福选窝。
吃过饭已经很晚了，陆喆说要送贺涵之，贺涵之不让。
“小区外面就是公交站，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贺涵之说。
他已经给陆喆添了很多麻烦了。
陆喆于是也没有坚持，但还是出了门，“那我送你去车站。”
到公交站的时候刚好车来了，贺涵之上了车，陆喆站在原地跟他挥手，直到车开远了才往回走。
季颜目光阴戾的盯了陆喆一眼，开着车去追公交。
贺涵之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神情很放松，嘴角一直轻轻扬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季颜的车在旁边，刚好能看到他。
看到贺涵之开心，他也觉得心里舒坦。
可是想到贺涵之的笑容可能是跟陆喆有关系，他的心里又觉得刺挠。
贺涵之在想事情，自然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刚下公交，陆喆的电话打过来了，问他到家没有。
听到陆喆的询问，贺涵之没来由的觉得安心，说话很温柔：“刚下车，马上就到了。”
陆喆却不放心似的，又嘱咐：“你住得偏，小心点儿。”
“我知道，放心吧。”
贺涵之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声。
他偏头看过去，就见一辆车歪歪斜斜的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好像很不舒服。
陆喆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担心起来：“怎么了？”
“有辆车突然停了，开车的人情况不对。”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别人，贺涵之说，“我过去看看。”
陆喆赶紧说：“你别去，万一……”
“没事，要是处理不好我就找警察，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贺涵之快步走到那辆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
贺涵之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他问：“你怎么了？要不要帮你叫人？”
“不用，头有点疼……”说话的时候，那个人抬起了头。
是季颜。
贺涵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也有过失忆的时候，知道头疼代表着什么。
他逃避似的往后退，生怕季颜会想起来。
季颜看到了他的动作，把方向盘握得死紧。
季颜问贺涵之：“你能不能送我回酒店？”
贺涵之不想送，“我打电话找江哥。”
江予公开过自己的号码，贺涵之虽然没存，但是去公司群里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
他给江予打了电话，说了季颜的情况。
江予语气焦急：“季总又头疼了？可我现在不在通城，今天下午刚走。”
又？
贺涵之问：“他经常头疼吗？”
“戒烟糖吃多了，时不时会头疼犯恶心。”江予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帮我把季总送回酒店去，我给你算加班行不行？他现在这样也不好叫代驾。”
贺涵之还是不想送。
可看到季颜的鬓角都是冷汗，他又心软了，无奈道：“好吧。”
江予松了口气，“那我把季总酒店的地址发给你。”
贺涵之其实知道季颜住哪家酒店，可是他不能说。
电话挂断以后，江予果然很快就发来了酒店地址。
季颜挪去了副驾。
贺涵之开着车，尽量忽视掉身边人的存在。
他的车开得很稳，季颜以前就喜欢坐他开的车。
可上次贺涵之开车的时候，是想送他去死。
他靠在窗户上，脸朝着窗外，突然露出了一抹苦笑。
以前贺涵之很乖的，以为他救了贺婉歆就特别听话，做菜都会将就他的口味。
是他把一切都毁了。
想到以前跟贺涵之相处的点点滴滴，季颜的眼角逐渐湿润。
到了酒店外面，贺涵之看季颜还是那么靠着，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你好点没有？”
季颜说还是疼。
贺涵之于是说：“那你等等，我去叫酒店的人。”
季颜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都送他到酒店了，却不愿意送他上楼。
他拉住贺涵之的手腕，偏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贺涵之被他的动作吓到了，飞快的把手抽了出来，避开季颜的目光，“没有，不认识。”
片刻后，他又补上一句：“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季总？”
季颜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是他说的，贺涵之没钱没关系，和他不在一个阶级。
“贺涵之……”季颜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难言的痛苦，“你别骗我。”
“我没……”
“如果真的不认识，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你做什么都想避开我，我加班的时候你走得很早，我按时下班你就会留下来加班，甚至吃饭都会避免和我进同一家店。”
这些季颜都知道。
季颜把贺涵之的手抓回来，握得很紧。
“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如果不是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失去的记忆是不是你？让我戒烟的那个人是不是……”
“不是我，我不认识你。”贺涵之再次把手挣脱出来，“我性格不好，又慢热，不是讨厌你。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我可以辞职。”
看贺涵之要下车，季颜急了，拉住他的衣角，“辞职？是心虚吧？”
“我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贺涵之把衣角从季颜手里拽出来，没再说一句话，就这么下了车。
他去了酒店叫人，然后径直离开，甚至没回来确认季颜有没有被安全送进酒店。
季颜是有点头疼，但其实不严重。
他戒烟糖吃多了，经常会这样，已经习惯了。
一进电梯他就把酒店的人赶了出去，等电梯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才把手捂在心口的位置。
好疼……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