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自己晕倒,担心自己而开始患得患失了?不过,想到先前毫不吝惜地传予自己内力以及那盈满担忧和关怀的双眸,心中不由得感到淡淡欢喜与暖意。安慰般拍了拍玉灵悟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好啦,好啦,我在这儿,我没走。”对方仿若未闻,依旧不理不踩,无奈,“好啦,悟,我不走,放心,我这只是去吃药。”说着又拍了拍对方的手,良久,似乎有些松动,濉安顺势掰了掰,这才顺利起身来到了桌边,对方也就势黏了上来。
濉安在这边盛药,玉灵悟便静静站在一边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摇头苦笑,倒是任对方去了。整个室内只听得到药流出瓦罐的叮咚水声,纵然安静,二人之间却缓缓流动着和谐的氛围……
忽的,玉灵悟神色一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屋檐与窗外,皱了皱眉,脸色阴霾一片。
“悟,怎么了?”吹着碗里的汤药,濉安莫名其妙地看向脸色忽然不郁的玉灵悟。
“没事。”冲对方笑了笑,再自然不过的从身后搂住对方,“濉~安~,安~安~。”
濉安一面小心端着自己手中的汤药,一面有些好笑的侧了侧头,这斯今天的确有些不寻常,倒真让人觉得自己快走了似的。
不过说起走,缓缓放下手中的汤药,有片刻的失神,多久没有想起‘离开’这个问题了那——
“濉~安~。”玉灵悟一面轻唤着一面状似无意的在对方肩膀处蹭了蹭,不经意地拉扯,衣衫滑落,刚好露出肩膀的一角。
当初为了方便传输内力,林曦走后不久,玉灵悟便解了濉安的里衣,而濉安起的匆忙,也仅是随便系了系,不想却刚好便宜了这斯。
“濉安……”似是倾诉又似是叹息,注视着对方肩膀处泛着淡淡新肉的牙印,玉灵悟眼色暗了暗,却随即又向暗处狡黠挑衅的一笑,轻轻在那痕迹处一舔……
第五十四章
54.三聚头(4)
“哄”只听一声巨响,房顶生生暴裂开来,顿时满室尘埃浊气,光从空洞处涌了进来,非但未让人感到温暖,反倒是撕扯心肺的寒冷。
濉安心中一悸,若有所觉,抬头便要向上望去,可滚滚尘埃和忽然刺入眼的阳光阻碍了濉安的视线,尚未来得及确认,人已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得向后一扯,随即整个身子便撞入了玉灵悟浸满红木香气的怀中,嵌得死紧。
玉灵悟心中冷笑,终于是忍不住了么?……
仿佛不愿让濉安见到来人般,玉灵悟顺手将濉安的头埋入自己怀中,并微微欠身亲腻地在对方耳边低喃,见濉安乖顺地点了点头,玉灵悟轻浅地笑了,并作势安抚般拍了拍怀中人儿的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二人已如此这样了千万遍般的……默契……
是的,默契。夜离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拳,盯着玉灵悟的眸子越发显得无情而森冷了起来。自己竟然也会失控?温香软玉,佳人在怀。虽然仅仅是惊鸿一瞥,但——暧昧的气氛、消瘦的肩膀、濉安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夜离只觉下腹一热,只想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好好地,好好地——……可这想法仅是一掠而过罢了,尚未待其弄清这莫名生理反应的真正原由,心中的情绪便被一阵狂怒所取代——对方轻搂住濉安的身体,对方在濉安耳边呢喃,对方轻舔濉安身上那处明显是新近咬印的疤痕——玉、灵、悟!几乎是咬牙切齿,夜离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噬血,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令自己如此的愤怒而失控,没有一个人敢如此这般公然地向自己挑衅,更没有一个人让自己觉得是如、此、的、碍、眼!既然如此——
十指舒展,长臂一挥,根根银针泛着涔涔绿光,如荆棘般密密麻麻向玉灵悟破空而去。银针未至,夜离又已噌地拔出长剑,点地而起,闪电般向玉灵悟袭来。
玉灵悟怀搂濉安,侧身轻巧避过,随即向后滑去,邪笑着道:“夜门主真真大胆那~,毒针不长眼,就不怕伤到安安么?”说着似是征询般瞄了一眼怀中的濉安,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夜离,一脸的玩世不恭。
夜离脚下不停,冷冷地看向玉灵悟,“你认为我会让它伤到濉安么?”说时迟,那是快,只见剑光一闪,尚在空中的银针纷纷落地,无一例外。
玉灵悟本是专注于那纤细繁杂的银针,不想夜离却忽的划破针网直直向自己刺来,心中一紧,原来那针竟是虚晃,面上却未显山露水,只是瞬息之间旋臂松开濉安将其护于身后即刻反手抽出墙上厉剑,腕处一转,将剑向前一送,堪堪迎挡住了夜离的锋芒。
回合之际,却听夜离忽的一声暴呵,“还不快走!”随即再次引剑向玉灵悟刺去。
玉灵悟双眼倏得大睁,若有所觉,抽开长剑便要转身,却又碍于夜离猛然凌厉激进的攻势不得不专心格挡。夜离与玉灵悟,二人论武本该是不相上下,耐何玉灵悟韧情刚解,元气大伤,再加上担心濉安,顿时心中烦闷焦躁,一股浊气憋积于胸,剑势也越发紊乱了起来。
正待此时,忽听声后一陌生嗓音不慌不忙道:“呵呵,还要夜门主多担待了。小安睡吧。”
顿时,也不再顾及夜离,猛然旋身,只见对方一身白衣怀搂已被点了睡穴的濉安,笑得闲散惬意,一派事不关己之相,却自有一番强悍气势。提气曲指成爪便向对方袭去,可入眼处——濉安面容恬静,在对方怀中睡得安详——放了吧~、放了吧~——脑中不由回响起林曦的话语……欲要伸出的手终还是硬生生被自己压了回来。
今日,暂且,放了吧~——“噗”的一声,一口浊血喷出,衬着洒入的阳光与满室尘埃,闪烁出诡异的红,唯一残留的是沉重的孤独与深深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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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帐暖,春宵一刻。温文软语,浅笑娇嘻。
“嘻嘻,唉~呀~,好~痒~。呵呵,魏公子,呵呵,魏公子,快别闹了,无心,呀~,无心,可真受不了了~。”紫红轻纱掩映下,是一对嘻闹男女。女子衣衫半敞,肌肤娇嫩雪白,sū • xiōng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成熟妩媚间是青涩少女特有的矜持与娇羞。
“哎呀呀,啧啧,真不愧是青红楼的头牌,瞧瞧这皮肤嫩得,跟能掐出水儿来似的。无~心~,来~,今日就让魏某好好的疼爱疼爱你……。”说着,绿衣男子一只手急色地胡乱解着衣衫另一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拽住女子的脚将其拖至自己身下,肆意亲吻蹂躏。
女子强颜欢笑,虽早已沦为风月场中的老手。可当听到‘青红楼的头牌’,年轻的眸子依旧是骤然一缩,全身几不可觉地微微颤抖。
“心~儿~,在想什么那~,难道魏某已经填不饱你的小嘴了,呵呵,心儿真是贪心那~。”说罢,男子戚身而上,也不待对方回答,未有任何前戏的向前猛得一顶,随即由缓到急开始了律动,顿时,春色无边。
任男子在自己身上纵情驰骋,顺从而配合地动动身子,不时销魂的吟哦,双眼却是茫然而麻木,盯注着帐顶,仿佛肉体与灵魂已是截然分离般,空洞而死寂。求生的本能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可心,却日复一日,逐渐枯萎凋落——亦如自己十六岁前所绽放的青春,周遭充斥的尽是冷硬的黑,单调乏味,如今回想,却是如此温暖而绚烂。可惜,可惜……
正是二人‘你情我愿’,男子‘兴’趣盎然之际,忽的门外响起了剧烈急躁的敲门声。
“师兄师兄不好了不好了师傅带着醉派兄弟们上山去了。”门外是斑竹熟悉而尖脆的嗓音,伴随着乒乒乓乓的砸门声让□中的男子身形不由一滞。
“小公子,小公子,别再敲拉,别再敲拉,你再敲可让我们生意怎么做呀。”老鸨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来既是客,对方又是有身份的下人……
抿了抿嘴,不耐地听了听门外动静,顿了顿,男子终是快速□了几下,底叹一声发泄了自己的欲望。毫不留恋,退出身子,简单披上衣衫,这才冲门外道:“斑竹,进来说话。”
斑竹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鸨,轻哼一声,趾高气扬地推门进了去。
冷冷地望了一眼斑竹,“说吧,怎么回事。”
斑竹关门转身,见到内房情景,立马闹了个大红脸,没了方才的气焰。用眼偷瞄了瞄床内横呈的玉体,见对方似乎动了动,慌忙心虚地低下头道:“师傅前几日带着一百名醉派弟子上山去了。”
“上山?上哪座山,上山干什么去了?而且~……前几日去的,为何今日才知?快说,别在那里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儿!”
斑竹玩着手指,又看了床内一眼,这才道:“这不是大师姐口风紧么。我都是见派里冷清了许多,追着麻子死缠烂打了许久才知道的么。”嘟嘟囔囔,半天说不到正题。
“先说正事!”魏璞的耐性已经被磨光,倏得一拍床沿,想到那妖女,气便不打一处来。
“魏公子莫着急嘛~,看把小公子吓得,呵呵。”如蛇般纤滑柔腻的白净双手从魏璞腋间穿出,女子紧贴对方的后背,将头枕在男子的后肩处,轻轻搂住男子的腰身,声音甜腻柔软,让魏璞的火气顿时就消了一半。
拍了拍女子缠绕在自己腰间的手,抬头看向斑竹却皱了皱眉,“斑竹!”
痴迷地注视着女子清纯中带着几分妖艳的容貌,恋恋不舍地抽回神志,“师傅他们去玉灵山救柳大夫了,也不知究竟如何凶险,带的一百来号人全是派里的精英。”
……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身前的小手,寻思,守口风?……沉下脸,“那~,那妖女没去?”
“大师姐,似乎,说是……是,看守门派……”见男子脸色越发阴冷不郁,斑竹缩了锁头,声音也越说越虚。
“哼!看守门派!我看~是防着我吧!死老头!”不自觉拽紧了手中的柔软,牙齿咬得咯吱做响,全然不顾身后女子的娇呼与挣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机、时机,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
“还有什么吗?”倏得转头,见斑竹唯唯诺诺,欲言又止,心中更加嫌恶不耐。
斑竹只顾注视貌美女子,对魏璞的表情倒是不甚在意:“嗯~,其实也没什么啦,也不知是谁权利那么大,听说好像这次赤夜门也出动了,而且全部是暗部的顶尖杀手。不过,嘿嘿,我觉得这儿事和我们没啥关系,所以还在想要不要说呢。”
魏璞沉吟片刻:“哼,那柳大夫运气倒是好得很那~。赤夜门,多半是柳大夫医治好了哪家的病,受人感谢吧。”抚了抚手中的柔夷,并未注意女子已不再挣扎,只是温顺地倾听……
此事就此揭过,顶多就是魏璞更加嫉恨沈青罢了,小小怨恨是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的。
可是,如果……
“夜离……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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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小心翼翼推门进屋,看见一室狼藉以及新造的‘天窗’下形单影只的玉灵悟,遂然明了,“主公。”
“我还是把他放走了。”玉灵悟背对林曦,身影萧瑟寂廖,语气中是失落,是不甘,更是悔恨。
林曦弓了弓身,“嗯。”
“我看到他在那人怀中睡得安稳,我就舍不得了。虽然明知他是被点了睡穴,可我一想到夺回他之后,也许,他便再也无法睡得如此安稳了……我就……”
……哎……深吸一口气,抬头注视着残破屋顶,又徐徐吐出。看着那一屡屡斑驳而温暖的阳光,唯有感受,却无法触摸。
“林曦,怎么办,我现在后悔了那~。”良久,缓缓低下头,状似随意地取下桌面一角,反复于手中把玩。
漠然地瞥了一眼木质坚硬却被玉灵悟轻易得整齐切割而下的红木桌角,复又回转头看向依旧背对自己的玉灵悟。沉然一揖:“主公不必担心。三月后即是武林大会。”
顿了顿手,捉紧了桌角,“那又如何?”
“作为解了韧情的武林名医,安有不参加武林大会的道理?并且~,”短暂一顿,却是充满张力的成竹在胸,“局时,主公的身体也已完全恢复……”
……
接下来的话已无需林曦多说,玉灵悟手中的桌角瞬间化为了粉末,任由那红色的颗粒飘散在混合着淡淡药香的温暖阳光之中……
第五十五章
55.秋后算帐(上)
耳边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濉安知道自己隐隐约约有些醒了。不太愿意睁眼,只觉自己似乎正被人搂在怀中飞快的向前移动,头枕之处是滑软的上等丝绸,应是怕自己吹风受凉,整个头以及身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鼻腔中浸满的是幽远的沉木香气。头依旧有些昏沉,越睡越想睡,身边围绕的温度和味道熟悉而又安心,索性,不着痕迹地辗转了一下,在对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惬意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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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濉安,就这样一会儿,好么?”玉灵悟在自己耳边呢喃,故做亲腻。可濉安知道玉灵悟是有意为之,那语气不同于以往,尽是挑逗与做作,这让仅在几步之遥的入侵者怎能听它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