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中秋

么多,你都没有看到么!”

“付出?”夜离终于转过身,调笑地看向眼前狼狈不堪地夜昕,“付出了什么?你的青春么?是,你的青春很宝贵,但作为向你父亲发下毒誓十年不得谈情说爱的我来说却无以为报。所以,你喜欢香粉,我便高价求购锦阳的香粉,偷偷雇了小贩站在门外,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你,只为让你开心;你喜欢鹅黄色的丝蚕薄衫,我便月月抽出时间去白氏作坊为你挑选,回来之后还要装成是日常用度让丫环给你支应着,只为让你惊喜;你等了我九年,还有一年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求婚了,我心中是多么高兴那,我命人栽了大把大把的金色雏菊在院内,让人看守着作了禁地,只为了十年后,我的新娘子,能戴着她最喜欢的花儿,风风光光,漂漂亮亮、毫不后悔地嫁给我夜离!而这些~,你~,又可知道?!但你回报我的是什么?爬上夜知秋的床还是那把冰冷至极的刀!”夜离一桩桩地控诉着,面目渐渐转为狰狞。

“怎么会,怎么会!”夜昕失神地跌坐在地,死命地拍打起自己的头,“那些香粉不是随处可见的吗?那些衣服不是丫环帮我买的吗?还有那些花,什么花,那不是赤夜门的禁地吗?”突如其来地真相让夜昕语无伦次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父亲怎么会让你发下那么毒的誓呢?他难道都不在乎自己女儿的幸福吗?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他明明知道的呀!”夜昕蜷缩起身子,开始抱头痛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离哥哥喜欢过我,离哥哥喜欢过我……离哥哥喜欢我,离哥哥喜欢我……呵呵……”

其实你的父亲从来没有在乎过你,你也不过是他发展赤夜门的工具罢了。但这句话夜离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再也无法承受更多了。其实论冷漠自己又何尝不是?若不是那场阴差阳错的闹剧,自己又怎会觉察对夜昕的感情不是爱情?一面挣扎于对方对自己感情的背叛,一面却又置对方于不顾,冷静地分析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原来自己也一样的丑陋和自私,利用着夜昕的那一丝犹豫,只为了让他们全军覆没。那不是爱情,也许连亲情也不配了吧……

叹了一口气,夜离感到有些冷,于是他轻轻搂了搂怀中温暖的身子,迎着阳光跨了出去,不过幸好,幸好我遇见了你。

寂静地囚室内,夜昕独自呜咽,一双灰底乌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方呵呵笑了笑,黑纱摆动,“夜昕姑娘,下次可要记得,要做机关可别轻易找我了,毕竟,我要的价钱可是很高的,你~,给不起!”说着也慢条斯理地跨出门去,迎接后来之人的奉承。

“这次可要多谢千机公子的鼎力相助,若不是看到您留下的标记,额们还没有那么快可以找到这里那~!”醉翁小老头一蹦一跳地走在千机子身边,红头绳随风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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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天羽国内出现了一名武功高强的女疯子,人们都戏称她为大少奶奶,因为她总是逢人便说自己是赤夜门门主的妻子。只可惜她衣衫褴褛,浑身脏臭,再加上她口中所说的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赤夜门——谁得罪得起?故而也无人相信。

曾有好心人冒着生命危险连脱带拽地带她去过医馆,听说按那大夫的口气,对方似乎是服用了一种名叫“登极丸”的极其罕见的武林秘药过量而导致的疯颠,至今无药可医。

第七十八章

毒誓

“去去去,柳大夫都说不想见你了,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大白天的就想来丢额们醉派的脸啊?跟你说,没门儿!”小老头气鼓鼓地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老头的身后是醉派弟子居住的木屋,木屋檐上悬挂着醉派特产——栓着红头绳的大酒葫芦。

“哼,当初要不是额反应快,见你前脚进来,后脚赶忙关了大门,如今堂堂醉派与赤夜门勾结的消息只怕连黄口小儿都知道了!哼!如今,你又想来干什么?柳大夫都明明白白将你拒之门外了,你再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赤夜门门主每天在醉派里瞎转悠的事儿要是传出去,这、这还得了!”小老头双手一摊,跳着脚是满面通红,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爷爷,你又在这里乱说什么那~!那天要不是你反应太慢在山口上摔了一跤刚好压住了前面要去关门的弟子,之后又哪里来这么些事情?”沈清一身蓝紫色紧身衣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小老头自动忽略了的事实。

“哎哟,清~清~,你怎么能这么不给你爷爷面子呢?况且要不是你爷爷那关键性的一跤,如今那柳大夫可能早就——”小老头口不选言地争辩着,忽然感到身下传来的寒气,转头一看,不由得被吓得一哆嗦。

“爷爷,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呢?柳大夫如今不是好好得吗?”沈清说着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向一脸阴郁的男子一拱手,“夜门主,醉老前辈年事已高,有时难免说话糊涂一点,但并非是有恶意——”

“小清清,你怎么说爷爷的!什么叫年事已高——”

“你闭嘴!”沈清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又回转头一板一眼接着道:“还望夜门主海涵。”

小老头委屈地看了沈清一眼,又看了看一旁面色稍霁的夜离。哎,我们家清清什么都好,你看那小衣服穿得,那小脸长得,可这胳膊肘怎么就老是往外拐呢?要不是我沈糊涂根红苗正对孩子他妈是死心塌地,儿子儿媳也去得早,我还真得怀疑怀疑他俩是不是根本就是一家的!

沈清瞄了一眼沈糊涂,光是看他那地里咕噜转个不停的眼睛,老头那点小心思就已猜到了七八分。干笑一声,也不点破,那倔脾气是越说越来劲儿的。于是径自道:“爷爷,魏璞在牢里吵着要见你,我被他烦得不行,还是你去瞧瞧吧!”

“不去。你们都能耐啊,额还去干什么!不去。”小老头身子一扭,拿屁股对沈清。

“爷爷,你真的不去?”沈清失笑,慢条斯理地抱起双手,倒也不急。

“不去。”

“真的?”

“不去不去不去!”小老头连连摆手似乎真是不耐烦了。

“那好吧,我先走了。”说着头也不回的掉转身。

“欸欸欸,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看,你都那么求额了,额怎么能不给你面子呢?是吧,呵呵。”本来以为沈清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自己也刚好在这两位后生面前耍耍威风,可谁知那沈清早就把他那毛脾气给摸了个透,今个儿可算是什么便宜都没讨着。无法,给自己找了个干瘪瘪的台阶往下跳,老老实实地跟在沈清后头。

沈清看了看清幽的木质屋院,又看向夜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沈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领着小老头出了院去。

夜离瞧见二人的身影淹没在葱笼雾气之中,这才轻轻一跃跳上台阶,试了试门窗——都是关着的。趁自己替他取药的功夫就将自己拒之门外,看来是真生气了。想到此,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熟练地拿剑从外拨了门拨,无声无息地进得室内。古木,薄纱,对方头枕着手臂静静地侧睡着,甚至连方才的吵闹也未影响到他分毫。

心疼地坐在床沿,脱了长靴,抬脚半靠在床上,又稍稍掀起薄被,抱出勿自睡着的濉安,轻手轻脚地让对方反卧于自己的怀中,片刻,见并未将对方扰醒,这才又将两人裹得瓷实。

第一次,夜离如此急切地想要紧紧地、好好地抱着濉安,那怕像这样单方面的安安静静地抱着。往日里就算是同睡自己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即便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之后。他知道,自己在等,默默地等待对方注意到自己的感情的那一刻。可是,似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接连两次面前这位手无寸铁的异乡人突然而然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之时,夜离,这个无所不知的男人,开始有些慌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完完全全保护住对方——他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行为以及行为造成的影响,这些都是夜离无法控制的:玉灵宫一事,对方的离去,是他自己的选择;夜昕一事,虽然无奈,但起因却是夜昕对他的嫉妒。所以,濉安,我该拿你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将你永远地留在我的身边?

低下头来,轻轻抚摸薄被,手中勾勒出对方纤细的身形。注意到对方裹了厚厚白纱的头颅,夜离皱起了眉。他瘦了。相比于初见之时的温和圆润,对方的脸和身子都明显消减了许多,更显得单薄清秀。本该是带笑的眼眸,如今紧紧闭着,眼睑下是深深地黑晕。及肩的长发由于包扎而被胡乱地拨散到一边,有几屡垂了下来落在了对方微微张阖着的红唇边。

夜离轻柔地替对方整理好杂乱的发丝,当理到那红唇时,手不经意地顿了顿,感受到对方轻轻吐纳的热气,浑身冷不丁的一颤,闷哼一声。连忙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责备了一番自己的趁人之危,又盯了帐顶许久,感到那方才的情动稍稍下去,复才低下头来。

对方似乎也感到了身下压着的不适,反复挪动着身子,只想找一平整之地,却不知对刚刚稍有平静的夜离简直是一种煎熬。良久,待那莫名地不平整渐渐消去,这才又窝在夜离怀中不再移动。

转眼,掌灯时分,兴许是饿了,濉安幽幽转醒。入眼一刻,一见是夜离,顿时冷了脸,一声不吭。

夜离笑了笑,只当对方不喜,径自站起身便要出去。

“等等!”濉安觉得自己这气生得憋屈,要不是夜离这闷葫芦碰上了自己这不愿探人隐私的死脑筋,夜昕的事能闹成这样吗?当初自己趁对方抓药的当儿关了门窗,其实也是一时兴起。想着由于对方的旧债,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地抓了去、打了一顿,如今虽被救了回来,可自己依旧弄不清夜离与夜昕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又要就这么算了么?不!既然对方选择了和自己一道回来,而放弃了夜昕,那能不能说明对方也同样在乎着自己呢?心中不禁有些欢喜,那长久以来渐渐变得深沉而复杂的感情,似乎即将找到归宿!

“我们可以谈谈么?”

夜离停了脚,转过身,淡然一笑:“当然。”

这一笑,笑得极其漂亮。夜离的五官本就深刻,透着男子特有的刚毅,甚至是有些刻板而不易亲近的。但这一笑却打破了这冷硬的线条,带出了夜离这个年龄的男子独有的清俊。五官柔和得恰到好处,黑色琉璃般的墨瞳倒影着点点火光,流转间竟有些勾人的韵味。

顿时,濉安便有些脸红了。也不知是那烛光太亮还是自己没睡清醒,总之濉安觉得今晚的夜离身上多了些平常没有的感觉,那感觉让自己明显有些心跳加速。

闭了闭眼,静下心,整理了思路,二人开始了第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

“夜离你可以给我说说你和夜昕的事吗?”

早料到濉安会有如此一问,所以夜离也没有太过惊讶,不慌不忙地拉过一张藤椅,坐在濉安床边,沉吟片刻开始了自己的回忆:“我和夜昕相识是在……

……

“瞧瞧,那孩子多俊呀,没想到洗出来,衣服一穿,倒是一个俏人儿。”

“嘘,小声点,可别让那孩子听着了。俊到是俊就是表情冷了点。听说门主只见了那孩子一面,就指名让他进了暗部训练那~,说不定过个十年八年的,就是下一届的门主了呀~。”

“真的么?门主让个只见了一面的孩童直接进暗部训练好像还是第一次那~。”

“可不是嘛,听说是那夜昕小主引见的。再怎么说也是赤夜门的千金,门主可是他爹,那份量可不是一般的。”

“千金个什么呀!你不知道么?听说呀,”对方的声音压得更低,断断续续,“……左护法威胁门主……所以……才生了那夜昕……”

“怎么会!左护法人那么好,在门派中声望又高,威胁门主的事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嘘……!你小声点,若让人听了去,你我都别想活了!怎么可能干不出来!俗话说是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恁你是什么左护法右护法,只要沾了这边可就逃不了。哎,那左护法也是没办法,谁叫门主不喜欢他,自己的声望又太高那~!功高盖主,你说喜欢上了是个什么下场?要不是现在赤夜门还在发展,门主还需要她,你说我们门主会接受她的威胁?门儿都没有!”

“怎么会~!我还以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猛得一声暴喝,惊醒了正躲在暗处嘀咕的二人。两人一惊,回头一见是夜昕身旁的麽麽,霎时冷汗就下来了。拱起手,连连做揖后鸟兽散。“下次少在那里说些有得没有的,再说!再说,我撕烂你们的嘴!”麽麽双手叉腰大声责骂着。

一见二人谈话结束,站在丛林另一方的男孩也悄然退去。

“夜不离,夜不离。快去,门主召见你。”

“嗯。”男孩停下了挥舞比自己长了一倍的剑身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向议事厅走去。

“门主。”夜不离走入门厅,向夜无情行了一礼。

“起来吧,功夫练得怎么样了?”夜无情背对男孩,看着厅正中写有夜字的红色展轴道。

“赤夜门的所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