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半边脸肿开了,裂出的血染得伤口狰狞可怖,从进出警察局一路中,无论遭遇警员怎麽样的对待,他都保持著他身为意大利黑手党後裔的风范,头没低过,态度也没慌忙过,就算路过墙角被迎面过来同时进警察局的另几个不知道是什麽样的人狠狠推倒差点砸破额头时也没失措过一秒。
他表现完美得像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个遇事就慌里慌张的年轻人。
他自己都想为自己鼓下掌,所以,他现在允许自己暂时休息一些,尤其,在他的管家也同意的情况下。
大卫看著他在他腿上睡了过去,静静地看了他几分锺,然後按通了手中的电话,淡淡地说:“所有他一路上碰到过的人,不管警察还是别的人,给我列个名单出来,我稍晚点就要看到。”
随即他挂了电话,摸著萨尔那张梭角非常分明刚毅的脸,其实不管看多少年,这个男人还是像当年的那个孩子一样。
倔强,好强,尖锐,却又渴望著得到不属於他的温暖──他一生下来,就注定不可能属於他的温暖
谁说拥有最多的财富的人就是最幸福的?
大卫想,如果萨尔真像个愚蠢的继承者也好,至少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他受不受伤害了。
可惜……一切都不是人为难控制的。
人,是这世上变数最大的东西。
例如萨尔,例如他。
萨尔睁开眼时,大卫就睡在他的床边,床头灯开了一边,他就著有点浅黄的光看了他的管家一眼,坐了起来,对著前方傻傻地看著。
“头还疼不?”下一刻,无声无息也坐了起来的大卫问。
“还好。”萨尔靠在了他拿过来的枕头上。
“饿不?”大卫问,把另一盏灯也开了起来。
“有一点。”萨尔回答,闭了闭眼,适应光线。
“医生说没什麽问题……”大卫在他额边吻了吻,站了起来。
萨尔看著他走到门边,出声,“嗨,为了庆祝我再次活著回来,给我杯酒,别再给牛奶了,我受够了那东西。”
大卫端了吃的进来时,也带来了一杯多点了点薄荷的马提尼。
萨尔喝完那杯酒,安静地吃完盘中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当大卫收拾好东西,钻进床里半抱著他时,他开口说:“你回你的房间去吧,我想一个人睡。”
大卫微侧头,看他。
萨尔看著天花板说:“怎麽样我都是学会一个人睡,这一次一次的都熬过来了,我得彻底战胜自己。”
他握了握大卫的手,“我会如你所愿一样成为一个男人的。”
下刻他松开了手,闭上眼睛,平静地呼吸了起来。
大卫站了起来,看了眼他,把床头灯关了,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亚当客厅里,递给了大卫一杯酒,问他:“你这次弄的动静大了点。”
大卫点头,“嗯”了一声。
亚当看向他扬眉。
“他在考验我的忠心……”大卫要笑不笑地勾起嘴角,看了眼楼上,随即又把笑意冷了下来,“斯皮尔格先生也太心急了点,才来几天就想著把战场从意大利移到美国来了。”
萨尔萨尔
第二十九章
萨尔的梦里又是一片枪林弹雨。
所幸的是这次梦里的他能够冷静地反击,心硬得跟子弹一样冰冷。
早上起来,依旧是大卫打点衣服,用早餐时,萨尔毫无异议的喝完了牛奶。
他去了游戏池,游了半会泳,上了岸边时大卫还在,他拿著他递过来的毛巾擦著头发问:“怎麽没事?”
大卫看他,蓝色眼睛很是深沈。
萨尔耸肩,毫不在乎。
一天都很平静地过去。
平静得有一点异常,萨尔这天不怎麽找大卫说话,到倒是跟亚当在娱乐室玩了几盘桌球,然後看了点书,跟他的导师在网上交流了半天,用完晚餐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了。
亚当在晚上跟大卫说:“他就是这样考验你的忠心的?”
大卫微笑,扔给他一堆他需要考核的保镖名单,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萨尔一直没有对大卫问出口的是,什麽时候我的父亲才能死去?或者这句话不够直接,也可以直接问成:大卫,你什麽时候才打算让我的父亲死?
可他一直没认真问过,不是不敢说这句话,而是,怕大卫不会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而他又得一次一次的祈祷他父亲能不幸死去,他也能早日把那害死他母亲的罪首霍顿集团给瓦解了。
可是,没那麽容易,他父亲现在不能死,很多人希望那个老头活著,跟希望萨尔不要掌握霍顿家族一样的人多。
萨尔老觉得,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谜题一样让人猜不透的管家。
可是,这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一根救命浮木,就算他再猜不透他,也只能紧抓著他。
就算他分不清这个管家到底是来帮助他的还是彻底毁灭他的。
可一切只能往好的看……萨尔觉得自己也无非只能这麽想了。
萨尔曾找了几个杀手去暗杀他的父亲,可惜都没成功。
霍顿家族的生意已经渗透军队跟政界,而且,在他父亲的带领下,还正式跟黑手党挑明了态度,支持政府的反黑行动。
萨尔觉得自己的母亲代表的一方就好比被有钱人用完了的jì • nǚ,完了杀死了她等风头过了又从坟墓把她拖出来肢解满足自己的所谓“正义”心,赢得一片畸形的喝彩。
而他这个有著绝对继承权的下代,绝对是眼中刺心中钉,是被算计後的耻辱,更是等著就能把他创造的一切坦然自若地拿到手的“盗贼”。
而自己作为这个光环满身的“盗贼”,整天躲在美国这个大房子里,迎著每天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暗杀游戏。
快比得上他跟人欢爱的次数一样了。
他不死,他父亲难受;而他亲爱的父亲不死,他难受。
萨尔觉得自己这可怜日子还没完,因为他那看似万能的管家好像没真正表明态度。
我连他是人是鬼还没弄清呢。
萨尔翻著白眼,没好气地想,把手中的书甩一边,拿著大卫扔给他的投资报告签字。
门敲响时,萨尔正跟人视频,看著火辣女友之一在那边给他跳豔舞解闷,他随口应了声:“进来。”
大卫站门口,双手端著盘子。
“放那。”萨尔只淡淡瞥了眼,手指了下床边的小圆桌,对著电脑里的正解下胸罩的女友抛了个飞吻,还愉快地吹了两声口哨。
“先生,还需要什麽吗?”依旧依旧的,是大卫温和有礼带著一点磁性的男低音。
“不了,谢谢。”萨尔没看他,伸出手拿起电话,靠在床头对著美豔女人又抛了个飞吻,拔打了个号码,只听他说,“西蒙,今晚有空吗?”
“耶,宝贝,我也想你……”萨尔笑著,碧绿的眼睛里一片闪烁的光芒,“当然,我们可以见面,就今晚,好吗?”
“是的,我马上派司机来接你,嗯,我也爱你……”萨尔此时听著电话,握著话筒,用口型对他的管家说:“可以帮我去接一下西蒙吗?就是上次我在他公寓过夜并且在我走时我跟他在门口长吻了三分锺的那个。”
大卫点了下头,微弯了下腰,拿著盘子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萨尔又朝著电脑的女友真心地赞美了几句,答应了送她一件卡迪亚最新品。
而走廊里的大卫,走过长长的走道在楼梯口时,回头看著另一端尽头的门,微微地皱起了眉,手中的电话刚放下,车子已经派出去接人了。
“先生……”楼下遇过的一个保镖自下而上看著他。
“嗯。”大卫露出淡笑,朝他点了点头,走下了楼梯。
就像刚才那一丁点的困惑没有发生过一样。
保镖走远了,大卫下了楼,把餐盘放回厨房里,叫还在收拾厨房的女仆早点去休息,自己解开了领带,在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冷藏的酒。
“不叫我?”手里拿著工具的亚当在门口出现。
“你有空?”大卫扬了下眉毛。
“我得去监控室一趟,等我……”亚当挥了下手中的工具,“帮我留点。”
“我去书房,到时候见。”大卫拿了酒瓶朝他走去。
错身而过时,亚当说:“大卫,我瞧得出你喜欢那个孩子。”
他也跟著大卫走了几步,“既然喜欢,就用心点。”
大卫笑著摇了下头,“红发,你想错了。”
亚当朝另一方向走了几步,听著他的话回头指了下脑袋,“太聪明了,不好,尤其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大卫朝他耸了下肩,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没有再说什麽。
萨尔萨尔
第三十章
一夜狂欢,萨尔倒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巨大的床上,摸不稳任何实体的东西。
床上的人一大早就让大卫安排司机送出去了,大卫敲门时,他连哼哼一声都懒得动,随他的管家帮他安排著身边人的去留。
也许他的某个床伴说得对了,除了钱,他是个所剩无几的混蛋,连留住快乐的能力也没有,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不懂得承担真正责任的混蛋。
他的总是死不了的父亲在美国的开会结束了,飞机飞去的那一天,是他美国行萨尔见到他的第二次。
一次不愉快的见面,总是能省去不少时间的。
而他意大利的黑帮舅舅,日子也不太好过,小岛上的美女好酒没多久不厌烦了,在偷偷跑回意大利的某天,不幸被警察包围,胸口中了一颗子弹,所幸的是人没死,只是正躺在床上靠著呼吸罩过日子。
他的一个表哥找上他,希望在看在他躺在床上的舅舅的份上,让他去把那无耻的老爹干了。
萨尔首次明确表现了支持,口头上给予了他表哥支持,只要人一死,谁都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一千万,另外,还可以酌情给以奖励。
只是,他这样公开明确的表态,并没有接到他父亲的恶讯。
反倒是,他父亲在报纸的头条出现得更勤密了一点。
听说,意大利为首的经济会议就要召开了。
他可不能这在这时候出现啊……萨尔歪著嘴,学著意大利某经济大臣的口气说著话。
说完,他问大卫,“怎麽样?”
大卫看点,弯了弯腰,继续捡某些要紧的文件让他签。
萨尔拿了投资报告看,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嗨,亲爱的,你去年让我的资产又翻了一翻,你可真贴心。”
他略带嘲讽地说完,拿著笔潦草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利落地起身,边走边说:“我出去喝一杯。”
说完时他已经门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朝著大卫撇了嘴垂了下眉毛,“当然,你也可以去做任何你愿意做的事。”
他倒退了两步,朝大卫送了两个飞吻:“你是自由的,我最亲爱的管家。”
萨尔去了个某个男友家的派对,那里正在举行大麻和性的主题派对,看著一堆黑的白的肉,他只打开了门就关上了,把酒留在了门口。
他又开车去酒吧,只是时间还太早,酒吧里的酒保都只在做开场准备,他又只好开了车在高速路转了一圈,叫跟著他的保镖先行离去,开去城外的某个农场旅馆住了一夜。
他在农场住了两夜,醒得连脑子都迷糊,在打开手机时收到了他的导师的一封邮件,他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开去学校解决他的指导教授给他找的麻烦。
他在图书馆里泡了几天,写了堆自己都觉得累得慌的报告给他的教授,得到通过的消息後,想起自己好久没去某个有温暖的女友住家了,於是他开了车,亲自去买了条漂亮的裙子和一束花,去看那个温暖的女子了。
女友的家依旧被绿意和鲜花包围,对於他的到来很是欢迎。
不管怎样,任何一个女人,不管她聪明也好,不太聪明也无所谓,她们总是喜欢看到英俊的男人带上她们心里最喜欢的礼物来看她们的。
萨尔在女友家度过了愉快的几天,直到某天早上他觉得早起的咖啡不再新鲜,也没有平时喝的那麽习惯时,才想起,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萨尔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这样想著,在吻过女友後,开著他的车回去了那个巨大又“安全”的堡垒。
别墅依旧被打理得干净又充满著朝气。
一如最萨尔最喜欢的环境一样,它始终保持著他要求的状态。
他从车库下来时,一个保镖跑来,朝他说了声“Hello”。
神色自如,像他没有留开过一样。
萨尔也露出他迷人的笑容,回说了句问好,一路往大厅走去。
一路人上都有见到他自在的问好,跟他的许多次离去又回来一样,他们好像总是感觉不到他的离开,每次见他就跟隔天见一样地问著好。
直到自己的卧室,大卫都没有出现。
萨尔自己脱了衣服去洗澡,洗到半途,浴室的门被敲响,响起大卫那总是冷静自若一丝不苟的声音:“先生……”
“进来吧。”萨尔撇开盖住眼睛的头发,在浴缺里半起了身,正好对上推门而入的大卫。
“你好吗?”大卫把叠好的毛巾放到一边,问他。
“挺好,还不错。”萨尔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条毛巾,擦了擦眼睛,问,“晚上准备什麽吃的了?”
“意大利牛排和奶酪,还有蘑菇汤。”
“听起来不错,”萨尔朝他微笑,随即扬了下眉,“如果你有事,可以走了。”
大卫看他。
萨尔想了想说,“听著,大卫,我想我最好自己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