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仁还是摇头，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喃喃道：“不对啊，怎么没效果了，不应该啊……”
说着他突然转身，挡着齐芳华的目光，他伸进衬衣口袋里掏了一下，却是快速进入宠物空间里搜寻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焉了吧唧的荧光菇。
两个世界的时间加起来，荧光菇已经在宠物空间里存在了近三年。
不是所有蘑菇都是灵芝那种长寿种，实际上所谓的千年灵芝都是瞎扯淡，肖仁以前听张洲说过，那玩意儿根本不存在，灵芝顶了天也就能活个一年左右。
一般蘑菇的寿命都在两三个月之间，而荧光菇大概是放在宠物空间里变异过的缘故，竟也能活个一年，现在最初的那一批已经都死了，还活着的都是它们的后代了，肖仁挑的这个就是三代种，已经很老了，快要老死了。
肖仁把那个焉焉的荧光菇掏出来，背对着齐芳华使用了一下白焰，荧光菇被拔出来以后，本来就是受了伤，现在白焰立刻就生效了，它底部生出一些根须一样的菌丝，有些干瘪的身体也变得充盈了起来，感电力里的亮度也从黯淡变得闪耀。
肖仁明白了，白焰没失效，出问题的是齐芳华的身体。
肖仁几下把那个荧光菇给吞了，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进食，肠胃还稍微痉挛了几下，有点不适应。
肖仁揉了几下肚子，回过头来又坐在了齐芳华床边，拉过她胳膊来，沉声道：“齐奶奶你忍一下，我要试一试能不能给你延寿！”
齐芳华不明所以，可也知道肖仁又要挠她，这次有了准备，再次被抓出几条血痕后，她只皱了皱眉，没再叫出声来，她定定的看着肖仁怎么做。
白焰再次把齐芳华包裹了起来，肖仁一直盯着，结果到结束，齐芳华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变化，感电力的亮度也一点没变。
完了，真的不起效……
以前肖仁还矫情着不想给人用白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倒好了，白焰根本没法让齐芳华返老还童！
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一直以来在其他生物身上都有效的，就算是自己这个持有者都有效，为什么放在齐芳华身上偏偏不行了呢？
齐芳华不明白肖仁在纠结什么，但看到自己那皱巴巴的皮肤后，多少也猜到了一下：“延不了？”
肖仁目光复杂的看向她，点了点头。之前无论是李萌萌哭，还是李天庆愁，他都没伤心过，终究还是觉得他有办法能让齐芳华恢复，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并不是神，总有事情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不止是死人，他连活人也有救不了的。
恍惚间，他又想起童家一家三口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副画面……
齐芳华却仿佛看开了一样笑了笑：“正常，我上一次变老的时候，也想过办法，毕竟我也是女人，骤然变老了那么多，心里也接受不了啊！可无论是吃那些人参、阿胶，还是用了一些美容的法子，多出来的皱纹，始终都去不了，老去的肤质也再也没法变好，不瞒你说，这些年来，我甚至搜集到了破关到天罡的造化之物，也用了。结果是我没能破关，却也没死、没受一点伤，造化之力在我身上彻底失效了。那时我就知道了，我的衰老并不是生理上就能治好的，这是个诅咒，当我触碰了那禁忌的力量时，这个诅咒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肖仁一愣，他没想到齐芳华还试过破关天罡，他还以为对方这么多年没进入天罡境是找不到蕴含造化之力的天材地宝呢，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肖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个……齐奶奶，你那个‘秘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然觉醒的时间不长，可我也跟我们上司打听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直接能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宝物或者秘籍吧，还有白袍人和唐门，他们是不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这些事情他早就想问了，以前是老太太没醒，而且这个问题涉及到齐芳华的底牌，很敏感，所以老太太醒了他也没好意思问。
可现在老太太的态度，好像并不忌讳跟自己说这件事，他便问了。
齐芳华点点头，很淡然道：“的确没有那么强的秘籍，这件东西，也算不上什么秘籍。”
她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墙是采用的高科技做，肖仁不知道材料，只知道这里的墙可以像屏幕一样，变幻四季甚至各种自然景色，此时的景色是一副金黄的沙漠戈壁图，沙子被风拂动，仿佛是真的沙漠一样。
齐芳华的声音有些回忆的苍茫：“我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守一辈子的，我不加入龙门、不加入兽门，不报仇，就是为了守住这样东西，但现在终究还是守不住了啊！”
顿了顿，她又道：“既然这样东西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我也没能力再找个他们寻不到的地方了，不如交给你吧。”
她突然说出这话，却把肖仁吓了一跳。
啥玩意儿？交给自己？
虽然那秘术看起来挺强的，可他一点也不想要啊！副作用那么强，还跟块唐僧肉似的，那么招妖魔鬼怪，他要是真接手了，还不得烦死？
肖仁正想着怎么拒绝，齐芳华却愣愣的盯着那戈壁画面说了起来。
“这件不知该说是诅咒，还是宝物的东西，是我年轻的时候意外得到的。那时我正打算和萌萌她爷爷去兽谷，他没有亲人，却有一群堪比亲人的兄弟姐妹，他想把我介绍给他们。但路上意外遇到了龙卷风，我和他分开了，后来侥幸没死，我却迷失在了戈壁中。
我在戈壁中流浪了两天，除了蝎子什么的毒虫，连棵草都没碰到，现在说的那什么人七天不喝水会死的常识在沙漠里根本不适用，我第三天就扛不住了，在我昏迷之前，是一个老和尚救了我。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身边的沙地上，我之后才知道，是他放了自己的血喂了我。
他的实力很强，当时我是地煞，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给我的威圧感，他大概是个天罡高手，像是出自少林那群秃驴。可据我所知，别说是少林了，当时的江湖上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而且当时他除了放血的那道伤口，就再也没别的伤势，却已经很虚弱了，他身边没有水囊，没有食物，就那么在沙漠里枯坐着，看起来很奇怪。
我跟他道了谢，想让他和我一起离开，但他拒绝了，只让我自己离开。
我不听，非要让他和我一起走。后来他实在拗不过我，就跟我说了实话。他是故意在哪儿等死的，所以他什么也不准备，也不离开。不是圆寂，而是自杀。
他之所以跟我说实话，也是怕我走了再回来。他说他身上有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不能被坏人得到，甚至也不该被人得到，它的效果太强了，不应该存在于世，一旦心境稍有偏差，就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是打算死后，就让它和他一起埋葬在沙漠里，永世不见天日。可万万没想到我出现了，那个老和尚和我说，那样东西在宿主死后，会选择离自己最近的智慧生物附身。
所以他想让我赶紧离开，再也别回来。
可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这事挺扯的，就没信他的鬼话。不过他太顽固了，怎么也不走，我当时想着这么下去俩人都得死，就先假装妥协了，自己离开，我问了他最近的人烟的方向，就一个劲朝那儿走。
后来就被几个当地人救了，我缓过劲来之后，就拜托了那里熟悉沙漠的人和我去找人。花了好几天，我们才重新找到那个地方，可是那里已经没有那个老和尚的身影了，沙地上只剩下一个彩色的光球。
当时那个光球来到了我和导游的眼前，转了一圈，最后就没入了我脑袋里。
当时我和导游都很惊奇，但急着找人，暂时也没顾上感受身体有什么变化，我们在那里挖了许久，才从下面挖出老和尚的尸体。
他真的死了。
我当时就想起他之前说的事，那个光球应该就是他所说的那件东西了。
后来我把他埋在了那儿，回了当地人那儿，找了个导游帮忙，离开了戈壁。现在想想，我得到那个东西的消息，可能就是被当时的那个导游泄露出去的。
我出了沙漠之后，渐渐感觉到不对，每当夜深人静时，我都感觉脑袋里有个声音在跟我说话，它让我使用它，我不知道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可我就是感觉本能的多了一股感觉，那股感觉告诉我只要我把任意一种感情激发到极限，就能获得远超现在的力量。
但每当那个时候，我就想起老和尚说的话。我还是搞不明白他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可我知道那个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一直无视它，也从来不理会那股多出来的本能。
后来我和萌萌她爷爷汇合后，也没告诉他这件事。因为我想起那个老和尚的话，他想把一切都埋葬在沙漠的愿望。
再后来，我们去了兽谷。不知道为什么，轩辕一族的人第二天好像就发现了什么，一直旁敲侧击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事。
我不说，渐渐地就跟他们闹僵了。
当时的门主是站在我和她爷爷这边的，可族里还有些长老，想让我把秘密说出来。老头子他不愿意兄弟两头为难，就带我离开了。
我们出了兽谷后，虽然有兽谷的掩饰帮忙，可后来还是被华山派发现了，据说给他们提供消息的是唐门，当时我不明白唐门怎么知道的，现在想想，他们连兽门内部都安了探子，恐怕里面的一举一动他们清清楚楚呢。那时的唐门应该还不知道我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当时兽谷里也只有轩辕一族的人知道我身上有秘密。若是唐门人知道了，恐怕我们也活不到现在了。
华山派一直追杀我和老头子，我们开始疲于奔命，渐渐地，我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而之后一次逃命的时候，兽门截获了一个消息给我们，说华山派在我们下一次的逃亡路线上设了个套，打算等我们入瓮后，直接围杀我们，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避开。
可我却突然想一举解决掉这个麻烦，因为我想到了脑子里一直响起的那个声音，想到了那股多出来的本能。我那时对老和尚说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我闭了关研究怎么使用那份力量。
我按着本能去激发自己的愤怒，但当真的按着那个方法一步步激发起来之后，却发现我渐渐地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那段时间的闭关，我根本就没干别的，单纯的就是跟那股冲动较着劲，想保留自己的理智。
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老和尚说这份力量会早就魔鬼，没有理智，空有偏激的力量的人，可不就是魔鬼吗？
再后来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境界也一举升到了天罡。但我不知能维持多久，甩下老头子就去了那个陷阱，再之后就是不断地杀戮，随着杀戮，我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我受了伤，却感受不到疼痛。
呵，江湖上都说我是在围杀中被华山派上任掌门打伤逃走，可实际上，当时我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一门心思想跟他同归于尽，他怕了，逃了，我也跑了。
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老头子照顾我醒来，我才发现，自己老了。
我知道了这份力量的恐怖，也后悔当时没听那人的话。
后来我下了决心，要让这份力量和我一起埋葬在地下，到我为止。现在这样……呵，也许就是诅咒吧。”
她似是自嘲一样的笑了笑，肖仁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李奶奶，你记不记得你这次使用这个额，光团的时候，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的孢子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