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哪怕世界已经走入分歧】
涣散的意识迷迷糊糊地,逐渐重新聚拢到一起……
忍耐着这种如同漂浮的恍惚和不真实的感觉，一骑微微张开双眼，如同惺忪未醒那样慢条斯理地想要看看四周。
目之所及，尽是铺天盖地的晦暗。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在一骑的内心冷静地形成。
出于直觉，一骑认为，自己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而实际上,随着意识的恢复和归位,那个答案也确实是在一骑的脑海中成形。
然而，正当这个答案准备呼之欲出之际，一个蓦然而至的声响暂时中止了这个过程。
“一……骑？”
听到还有这样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意识逐渐变得明清的一骑自然是一边惊讶得一阵目瞪口呆,一边循声看过去。
结果搜索的视线一下子就撞到一个感觉熟悉的身影上。
比自己看来要壮实不少的体型、亚麻色的长发、俊美的面容、带着伤痕的左眼……这一切，都让一骑瞬间熟悉而又心安。
只是，对方那一身灰底的制服，让一骑霎时间感觉有些陌生。
不过对现状感到惊讶的,并不止一骑一个。
显然，对方也对一骑的出现感到万分意外,直接是微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一骑你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对方逐渐隐没于无声的后文，一骑出于条件反射地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那一对犄角竟然还在。
换言之,一骑现在，依然是转化为[资产]之后的形态。
虽然本能一下子就辨别出这熟悉的话音到底来源于何人，然而哪怕是直至亲眼见到那个身穿Alvis成年组制服的存在,一骑还是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
半晌的怔愣过后，一骑这才小心翼翼地朝面前那个身影探问一句：“总……士？”
像是回应一骑的疑问那样，始终看着一骑的对方闻言身型一定，继而谨慎地一个点头。
“这副模样……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一骑]……啊、我知道了。”说到这里，对方沉静的话音终于透出恍然的感觉，“看来，你就是和另一个我同一个世界的那个[一骑]。”
“诶？”一直是状况之外的一骑听得一头雾水的，眼下唯有傻愣着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径自说出了一大堆让自己听得不太明白的话的存在。
幸好看样子，对方已经结束自己的分析，这时正是朝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一骑招呼道：“虽然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不过——走吧，一骑，我带你离开这里。”
出于对[皆城总士]的无条件信任，一骑的身体自然而然就随着对方的指示行动——尽管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试过脚踏实地，但一骑的双脚还是随即迈开步伐，让自己好好地跟在对方身后不远处。
然而……
“哎、总士！”尽管一骑不会怀疑[皆城总士]，但这不代表，一骑他不疑惑于此时自己所身处的地方——“这里是……？”
只见前头的那个存在闻言暂时停住了脚步。
一骑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虽然没有回头，不过前头的那个存在还是简单地回答了一骑的提问：“虚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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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和平中过得飞快，眨眼间，睡觉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这一晚，小家伙抱着枕头表示：还是想跟一骑睡。
对此，一骑也好、总士也好，自然是无比尊重的。
看着一骑把小家伙的被铺整理起来准备搬回房间，想起白天在[乐园]时众人的表现，总士若有所思地咕哝：“总感觉，不是还没开窍，就是没有这个勇气而已……”
——就算是已经出现分歧的两个世界，但这两个世界的[皆城总士]，在意识啊、人格啊这种抽象层面上，应该没有多大的出入……吧？
旋即，总士又想起，自己昨晚貌似梦见了这个世界的[皆城总士]……
于是，对于这个世界的[皆城总士]，总士忍不住小小地、有些好奇起来。
另一方面，对于总士那句无心的嘟哝，忙碌着的一骑貌似没有听清楚，于是好奇地问：“总士你在叽叽咕咕地说什么？”
总士毫无异常地应了句：“没什么。”
总士他只是想起白天下午时，自己在[乐园]中的那句不慎之言之后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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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总士那句十分不谨慎的“我的一骑”话音渐渐落下后……
“我的……一骑？”
从莫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咲良首先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末了，还加上几下意义不明的哼笑。
这下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总士当场一哽，难得出现慌乱的表现。
只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反应。
只可惜，哪怕只是平行世界，但在场的所有一代驾驶员，可以说是彼此熟悉得简直是知根知底的战友——总士这样的异常，自然是逃不过一代驾驶员锐利的眼神。
把总士略带局促的反应尽收眼底，已经改姓“近藤”的咲良又是意义不明地哼哼笑了笑，半眯着眼首先展开“攻势”：“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不仅是咲良，其他人都往总士那边看过去了，而且都是兴趣满满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骑刚好做好了后厨的杂事，也刚好煮好了咖啡，这时正是绕出吧台，十分自然地来到总士身边，给总士的咖啡续杯。
迅速认识到自己“腹背受敌”的现实，明白自己对于这种状况绝对是难以招架，轻易就放弃了“抵抗”——或者说，压根就从没想过要“抵抗”，总士抬手握拳掩到嘴前干咳一声，微红着脸有些别扭地坦白：“恋人。”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没想到总士竟然如此轻易就从实招来。
理所当然地，当总士的话音刚落，[乐园]内随即四座惊起。
小家伙则是昂起一脸的天真无邪，好奇地问众人：“呐呐、恋人是什么意思？”
原本是打算给小家伙解释这个词语的意思，但剑司不经意留意到一骑整个人都呆住了，眼见他正替总士倒着咖啡，于是有些好笑地好心提醒一句：“一骑，咖啡要满出来了哦……”
结果一骑貌似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似的，依旧是定在倒咖啡的那个姿势。
看着咖啡即将漫过杯子的边沿，剑司实在无法继续淡定下去，好像要被开水烫脚那样毫无形象地大叫起来：“满出来了呀满出来了咖啡要满出杯子了呀一骑！”
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的一骑连忙拿开倒着咖啡的手，慌忙地道歉：“诶、啊啊真的很不好意思！”
刚投放完重磅消息，作为始作俑者的总士则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暂时乱做一团的眼前。
蓝灰色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的双手，最后是定定地落在一骑的双手上……悄然间，这双目光的主人换上了一脸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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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看着一骑不仅收拾好小家伙的被铺，之后还贴心地顺便替自己张罗好床铺，总士犹豫了下，结果还是开口：“我只是有些意外。”
“嗯？”因为手上还在忙活，所以一骑也只是朝总士分了个眼神过去。
“竟然不是恋人……”总士的语气听起来挺意外的。
竟然听到对方又提起这个事情，一骑的动作猛地一顿，一下子就红起了脸。
看着这个支支吾吾的一骑，总士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打量着对方。
其实一骑也很快就镇定下来。
“毕竟……因为是两个世界吧？”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骑径自轻轻地笑了起来，“不过说起来，我也是觉得挺意外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和总士你是恋人关系……”
总士神情严肃地关心了一句：“感觉很讨厌？”
“当然不是！”一骑不假思索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并且因为这个假设而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骑就温柔地微笑起来，“只不过……忽然感觉有些羡慕呢。”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被面容与自家恋人一样的对方这样一提，不知道为什么，总士即时听得有些不淡定了。
留意到竟然轮到总士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一骑很不厚道地扑哧一笑。
总士随即一个抱怨的眼刀飞了过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毫无诚意地道歉的同时努力把笑意忍下，不过看样子一骑还是很想笑，“我还以为总士你完全不会考虑这方面呢……”
“喂喂……才不想在这方面被你说呢。”见到对方竟然轻易就接受了这件事，回想自己当初跟另一个一骑确定关系期间经历过的曲折，总士瞬间感到了谜一般的挫败。
只不过，当余光瞟见一骑那双白皙白净的手，总士面上的无奈即时被复杂的纠结取代。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总士显出了难得的犹豫。
尽管是对总士蓦然沉重起来的语气有些意外，不过一骑也只是十分平常地歪歪脑袋，耐心地回出一个代表疑问的鼻音：“嗯？”
“白天的时候，我留意到其他人的[指环]都是依然还在，这就说明，医疗班还没开发出完全治愈同化现象的手段。”总士尽可能维持表面上的淡定，但有些闪烁的眼神早就透露出他的忐忑，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勇敢地进行面对，“那么，一骑你手上的[指环]，为什么却没有了呢？”
听明白总士的问话，一骑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看了眼，之后又是愣愣地抬头看了眼神情莫名沉痛的对方，像是明白了什么那样闪过一下浅浅的苦笑。
只能说，总士真不愧是总士，不器用的方面还是一样的呢。
静静地感受来自对方的关心，面上早就是一派宁和的一骑并没有说穿，只是不温不火地回答道：“在海神岛的登陆护卫战中，我选择了接受龙宫岛mir的[祝福]，变成超脱生与死循环的存在。”
内心因为这个答案而猛地一震，但表面上，总士还是尽可能镇定地问：“为什么？”
一骑垂着眼神看着自己的右手，安定地似笑非笑，应道：“因为还有需要我以性命守护的地方。这就是我对世界的[祝福]。”
成为守护众人的那个意志的[容器]。
——[永远的战士]。
没有迟疑，没有痛楚，更没有悔恨。
这个人，就是这样淡定地，在总士面前说出了这种貌似永远无法到头的事情。
几乎是与此同时，总士想起了自己那个世界的一骑，当初就是为了大家，才会陷入沉睡。
——就算是分别身处于两个已经走入分歧的世界，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出相同的事情……
就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一刻、这个瞬间，总士感觉如鲠在噎、痛彻心扉般的难受。
等一骑毫不在意的话音完全落下之后，整个房间就被静寂完全填充。
似乎是感应到涌动在气氛中的沉重，小家伙静静地看了看对气氛浑然不察的一骑，随后又望了望忽然沉默下来的总士。虽然是不敢贸贸然打破这份静默，但在那张小小的脸上，还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迷茫和困惑。
结果到最后，打破这份沉默的，还是一骑——
“啊、差点忘记跟你说，爸爸他说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哦。”貌似始终对房间的气氛完全没有察觉，一骑一想起这个事情就连忙告诉对方，“如果总士你要找回去原来世界的线索，也许你可以去一下Mark.Nicht那边？”
对于话题的转移，总士是有些感激的——他顺势整理好表情，状似随意地聊开了：“Mark.Nicht在这个世界里还在……感觉有些意外。”
“嗯，就在[无忧树]的树下啦……”一骑眨眨眼，好奇地问，“其实我也很意外，Nicht在总士你那边已经不在了——是真的么？”
总士回给一骑一个点头，随即也有些好奇地反问回去：“为什么会觉得意外？”
“因为，Mark.Nicht应该是总士你的[容器]吧？织姬之前是这样告诉我的。”理所当然地回答了对方的疑问，一骑露出了微微苦恼的表情，“该不会是因为世界不一样，所以……”
“也不是。”一提到自己的那架法芙娜，总士不自觉就蹙起眉头，连带说话的语气也听起来感觉有些懊恼，“只是首先是被Mark.Sein同化了，之后又变成了跟一骑一样的形态……到头来还是在我的身边，不过这下成了一只大灯泡。”
“是么？”一骑十分不厚道地轻轻笑笑，仿佛对此丝毫不感觉意外那样，依然是以轻快的语气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忽然感觉有点羡慕耶……没想到Nicht能调皮成这样子。”
“它平时亲近的不是我。”不自觉地带上了抱怨的语气，说完，总士甚至还毫无掩饰地叹了口气——实在是，心累啊。
一骑倒是收起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平和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我倒是觉得，只是总士你平时对Nicht太严厉了而已。”
结果，总士即时十分郁闷地给了一骑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于是一骑又一次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coco、星读时读和痕是各自一个地雷
——感谢以上小伙伴~\\(≧▽≦)/~！！！！
继续努力地为这篇拉收藏和霸王票——我真的是十分需要鸡血和鼓励的哦！！！！
就算是要养肥，也给我先按了收藏再养啊！
更何况，已经够肥了这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