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皇帝的威胁

就如何?”方竞远看着他,“你就要毁了念笙的尸身来威胁我吗?”

方竞远的语气里也掺了几分怒气,他盯着皇上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你威胁我的还不够吗?我自问自被你放出来后没有做什么让你真正难堪的事情,但是你......却并没有保住我的人,齐安的死我给你面子没有亲自动手,前后皆是枫儿和真真两个后辈在做,已算是给你脸面了。”

“但是梁晟宁,这不代表我没有脾气,我心里没有计较。”方竞远道,“你最后保证念笙的遗体完好无损,否则我的人再敢被伤第二回,咱们就决裂。”

当今天下敢这么跟皇帝争吵,甚至直呼其大名的,大概也只有方竞远一人,被关押在地牢十几年,每每二人见面都是少不了讽刺揶揄的。皇上很清楚方竞远愿意为他所用的原因,本来这就是步险棋,如今就算被反噬他也没有办法。

“齐安的事是意外......”

“就算是意外,你也明白真正的真凶不是六皇子,真当我傻查不到吗?我睁只眼闭只眼全是为了念笙的遗体,若是她再有什么闪失,那我就真的没什么好顾忌了。”

方竞远冷哼一声,皇上见他满脸寒霜终于不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骂人,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给玉山王铺路,玉山王倒好,好死不死地把方竞远给得罪得透透的。

“行了,朕无意跟你争吵,还有一件事朕想问你。”皇上道,看样子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方竞远面前提及林念笙了。

方竞远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有意无意地瞥着旁边那张皇上睡的大龙床......

忍,再忍。

方竞远知道他不能过分爆发,不能说得再多,若是让皇上察觉他已经知道林念笙的所在,必然会被转移,那么林真再度查起来耗时耗力不说,损耗的精神力也不容小觑。

“朕得到可靠消息,说林真其实早已觉醒了神力。”皇上看向他。

方竞远眉头微动了动,看来玉山王果然拿这事邀功了,想利用皇上来查林真,虽然天真;但眼下皇上确实需要林真的神力救命,这也是个麻烦事。

“你那可靠消息是哪儿来的?”方竞远呵了一声,“怎么我这个亲爹都不知道的事你竟然知道了。”

“是么?”皇上死死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细微的变化里察觉点什么出来。

但方竞远岂会让他得逞,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真真要真的觉醒的神力,一定可以治你现在的业果之疾。当年念笙的能力你我都是清楚,她若当真觉醒了此力,当初我们下渤海你认为我还会让她回来?”

方竞远切了一声:“再者说,齐安对真真多重要不用我说吧,就算不能起死回生,她若掌握神力也必会搅得汴梁腥风血雨,还用得辛苦查什么案子?”

“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也应该知道这对朕有多重要。”皇上却道,“不如这样吧,太后这几日正好旧疾发作,日夜难安,明天让真真进宫来陪陪太后,她到底是身上流有异族血液的女子,说不定有她在旁侍疾,太后的病也会好得快些。”

“真真留在宫里,朕想你做事也会更加勤勉,是吧。”皇上淡淡道。

“你威胁我。”

“反正威胁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还差这一回吗?”

“我若是不肯呢。”

“至少眼下你我之间,你还不敢不肯。”

“也就是说,不管真真是否身怀异力,你都要把她捆在后宫?”

“朕也是没有办法啊,你三天两头给朕出难题,时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不给朕面子,你叫朕能如何?”至少林真究竟有没有觉醒神力,等她到了宫里,他自会再细细追查。

“恐怕不能让皇上如意了。”方竞远冷声道,“真真和她的母亲一样,是个烈性子,如果这事换了是念笙,你猜她会怎么做?”

皇上一愣。

“臣可以听话照做,把你的话原原本传给她,至于她是不是会乖乖进宫听你摆布,那可就不知道了。”

且不说勤政殿的事情,梁允泽在杨觉岚的搀扶下慢慢出了宫,在去刑部大牢的路上杨觉岚把他们查到的所有事情也都跟梁允泽说了一遍,在到刑部大牢门口时,又遇到一直等在那里的朱明恒。

中书省已连夜得到命令,制了圣旨,他特意接了这个任务等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把圣旨亲手交给梁允泽,更是为了把他们后续调查的结果也一并都告诉梁允泽,至少在他去见怡妃和章相之前,他应该知道全部的真相才行。

得知一切后,梁允泽伸手拍在朱、杨二人的肩头之上,他道:“能得你们忠心辅佐,无论此生大业能否成就,我梁允泽都无憾了。”

今晚之事,在进宫之前梁允泽是一点成算也没有的,能在皇上面前一直跪那么笔直,全因着一口骨气罢了。但他最终能脱险,也全是靠了这些人奔走效命。

朱、杨二人只是皱着眉,其实他们也知道该说什么好,梁允泽虽然免了罚,但他的情况也并不容乐观,出了这事就算德妃力保,朝堂之上只要皇上不喜他了,所有大臣都会对他避而远之。

“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的交给本王就可以了。”

二人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情他们再在这里确实也不合适了,便结伴离去了。

梁允泽带着圣旨拖着疲累的身体一步步朝大牢深处走去,阴暗的大牢内部,光线昏暗,幽幽森然,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两边牢房里的犯人相继探头伸手,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气里交杂,扬起一股恶臭味。很快,衙役将他带到了深处的两间单独牢房,左边关的是章怀礼章相,右边关的是怡妃。

都是一天前还光鲜亮丽,在朝堂后宫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是阶下囚,穿着办衣,灰头土脸,神色茫然。

见到梁允泽过来,章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并未做响动,倒是怡妃疯了一般扑到铁栏边:“皇儿,皇儿你终于来了,母妃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梁允泽没有理会她,只是展开圣旨,静静宣读了圣意,一如之前在勤政殿皇上说的一般无二,章相及其嫡子处斩,章夜其余子女奴仆全数充军千里,永世不得回汴梁;至于怡妃,赐白绫一根。

章相的眼皮跳了跳,怔怔地看着梁允泽,他意外,意外于来宣读圣旨的竟然是梁允泽,意外于圣旨只处置了他章家和怡妃,却把梁允泽完全的摘了出去。

可怡妃已经疯了:“你在说什么,什么白绫?皇儿,你父皇没有处置你必是相信你的,你怎么就没有为母妃求求情呢,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